Inside Palantir: Building Software That Matters — 主题精读稿

Inside Palantir: Building Software That Matters — 主题精读稿

前言:美国真正的风险不是外部威胁,而是自身意志的衰退

Palantir CTO Shyam Sankar 在与 a16z 合伙人 Katherine Boyle 的对话中,提出了一个核心论断:美国最大的危险不是中国,而是"自杀而非他杀"——国家意志和凝聚力的丧失。他以二战动员体制、冷战后国防工业的金融化衰败、以及 AI 时代的再工业化机遇为线索,系统阐述了一个观点:赢得未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领导力、制度勇气和文化叙事的问题。Sankar 认为,美国曾经的工业基础由创始人驱动、军民融合自然发生,而冷战后的整合导致了"异端者"被清除、国防成为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孤立生态。AI 提供了修复 1970 年代以来工资增长与 GDP 增长脱钩的历史性机会,但前提是人类必须主动掌握方向,而非被 AGI 叙事牵着走。


一、竞争意志:美国的真正风险与国家动员的紧迫性 (00:00 - 05:37)

Sankar 开门见山:美国面临的最大风险是内部的意志衰退,而非外部的军事威胁。 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件提醒人们,真正的邪恶仍然存在——俄罗斯坦克可以越境入侵,十月七日那样的野蛮暴行仍在发生。当一个国家进入战争状态,仅靠国防部是不够的,需要整个国家的参与。

The idea that somehow the American people are not capable of this thing. How is that a beggar's belief, right?

过去让美国获胜的策略,美国却不经意间背弃了。现在有机会重新拾起,但必须迅速行动,因为"计时器正在倒数"。一系列孤立事件——2014 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2015 年南海岛礁军事化、伊朗核协议的失败、以色列的十月七日袭击——叠加在一起,描绘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美国正在失去威慑力。

这种变化的发生归根结底在于领导力。美国精神的每一个奠基故事都"等量融合了异端与英雄主义"。近年文化转向的关键在于,无论政府内外,都出现了一批看清现实、愿意行动的人——一个"志愿者联盟、能力者联盟"的合谋。好消息是,过去一年国防部发生的变化,比此前 19 年的总和还多。

Sankar 将当前局势比作 20 世纪 30 年代末。美国不会再有二战时那样的奢侈——等敌人先攻击,然后再决定动员。 更准确的历史叙事是:罗斯福在 30 年代末就意识到需要动员,但当时尚无民众意愿的授权。《租借法案》提供了机制——花了 18 个月建造工厂并进行改造,创造了卖给英国人和苏联人的能力威慑。等到珍珠港事件发生时,美国已经在全速生产了。


二、Sankar 的转变:从幕后推手到国防改革的公开倡导者 (01:27 - 03:34)

Katherine Boyle 介绍 Sankar 时说,他是科技国防领域的"初代幕后推手"。Anduril 联合创始人 Trey Stevens 公开表示 Sankar "以一己之力造就了他的职业生涯",许多 a16z 投资组合中的创始人都指向 Sankar 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人——在 Palantir 内部支持他们,也给予他们"飞离 Palantir 去创建新事物的翅膀"。

直到几年前,Sankar 才从幕后走向台前。他撰写了关于国防改革的开创性文章"First Breakfast",成为第一个系统性阐述这些问题的声音——而这已经是 Palantir 旅程 17 年之后的事了。

这种转变同时源于绝望和乐观。 在五角大楼内部多年的观察让他感受到了"温水煮青蛙"式的衰退,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外部的创始人群体正在重新崛起——大量精力和热情涌入国家利益领域。

It was kind of equal parts an act of desperation and an act of optimism.


三、美国工业基础:从全民补贴国防到专业化孤岛 (06:37 - 08:37)

当一个国家进入战争状态,是整个国家在战斗,而非仅仅国防工业基础。但冷战胜利的遗产之一,就是让美国人误以为只需要一个专业化的国防工业体系就够了。

数据是惊人的:1989 年,主要武器系统支出中只有 6% 流向了专门从事国防业务的公司——那时柏林墙还没倒。而现在这个数字是 86%。人们以为的"常态"其实是对历史的偏离。

过去,克莱斯勒同时制造民兵导弹和小型货车。美国消费者购买的每一台相机、每一辆汽车、每一盒麦片,实际上都在补贴国家安全。 这才是赢得二战的美国工业基础的真实面貌。今天,私营部门在研发上的支出远超政府的能力——必须搭上这条性价比曲线,才能向前线的军人交付真正的能力。


四、从创始人到金融化:国防工业的异端者被清除 (08:37 - 11:39)

今天人们想到国防工业,脑海中浮现的是诺斯罗普·格鲁曼和洛克希德·马丁这样的公司名称。但曾经,这个行业的主角是人名——格伦·马丁、杰克·诺斯罗普、勒罗伊·格鲁曼。他们是创始人,不关心下个季度的业绩,而是在建造远超自身和公司的东西。 政府内部同样如此——海曼·里科弗(Hyman Rickover)顶着海军的反对,建造了核动力海军。

冷战结束后,美国想要"和平红利"。国防开支削减,通过那场著名的"最后的晚餐",51 家主承包商缩减为 5 家。Sankar 认为,对这段历史的传统解释是错误的。 人们以为整合意味着失去竞争,但国防领域的竞争从来不是企业之间的竞争——而是军种之间的竞争。真正推动创新的是政府内部的竞争,而非工业界。

整合真正带来的是"顺从"——金融化的开始。这些公司不再思考增长,而是思考财务指标、分红、回购、现金流。顺从不是创始人能够茁壮成长的环境。异端者被清除了,他们离开了,去了美国经济的其他部分,比如科技行业。 但这些异端者是不可或缺的。书中梳理的几乎每一项关键国防创新,都曾是异端思想——制度反对它、官僚反对它、流程试图扼杀它。

Higgins 登陆艇的故事极具说服力:海军不想买这种船,还试图窃取设计图纸。但最终,二战中 92% 的船只都是 Higgins 艇。如果没有这个苏格兰裔爱尔兰人近乎病态的执着,盟军就无法在诺曼底登陆。


五、加拉帕戈斯群岛效应:垄断买方与消失的前门 (11:59 - 13:22)

国防部是一个"垄断买方"(monopsony)——只有一个买家。垄断买方的本质是会逐渐对供应商施加各种约束,规定它们的行为和模样。结果就像把所有公司放到了加拉帕戈斯群岛上。岛上进化出了精美的巨龟——确实令人惊叹,但把它们放回大陆,它们毫无竞争力,会被狼吃掉。

Sankar 回忆 Palantir 创立之初,国防部"没有前门"。唯一的入口在情报界——In-Q-Tel。如果你是局外人,没有别的路。而在里面工作的全是圈内人。直到 2015 年左右,这种局面才开始改变。到 2024 年提出 18 条国防改革论纲时,已经有"10 年的异端者"在门外等待、准备帮助国防部。


六、Drew Cukor 上校:异端英雄与 Maven 项目之父 (13:22 - 16:16)

在众多历史人物——Monarch Shriver、Edward Hall、Hyman Rickover、John Boyd——之外,Sankar 特别着墨于一位当代人物:Drew Cukor 上校,Maven 项目之父。

Cukor 是海军陆战队上校,单亲母亲抚养长大,南加州人,家境普通,唯一上大学的途径是 ROTC。一次关键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在撤离逃离 ISIS 的雅兹迪难民时,一名年轻陆战队员查看侦察画面,判断自己看到了 RPG,认为着陆不安全。实际上并没有 RPG。这一判断失误的后果是,数千人遭受了酷刑、奴役和强暴。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 Cukor。当他在五角大楼地下室获得一个毫无资源的机会去推动 AI 进入国防部时,他全力以赴。然后异端者的经典旅程开始了:所有人都恨他,所有人都试图搞垮他,每个军种都认为自己在搞 AI,有人对他发起监察长调查。最荒唐的是,有人声称"Cukor 上校在他家地下室窝藏伊朗人",刑事调查人员真的被派到他家。而他是一个虔诚的摩门教徒,有四个女儿,住在 1400 平方英尺的房子里——顺便说一下,这房子没有地下室。

Are you willing to put it all on the line? Are you so committed, so incorruptible in what you're trying to deliver? Or is this just a career?


七、保护异端者的领导力 (15:44 - 17:30)

Sankar 强调,当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建造更多武器,而是激励那些"潜伏的异端者"站出来。

John Boyd 是经典案例——这位著名的难相处的战斗机飞行员被自己的军种空军所憎恨,但海军陆战队学到了他的一切。他的异端思想在海湾战争一中被证明完全正确——美国在几天内摧毁了世界第四大军队。Boyd 提出过一个选择:"to be or to do"——你可以做个人物,也可以做出事情,但两者不可兼得。

但 Sankar 指出一个被忽视的角色:保护 Boyd 的那位三星空军将军。 像 Boyd 这样的人无法独自在官僚体系中存活。不是"他很难搞但我们不知怎的容忍了他",而是有人意识到"这里有特别的东西,尽管如此,我们要保护他"。Bernard Shriver 与 Edward Hall 的关系同样如此——Shriver 开除了 Hall 一次,然后又把他请回来,因为没有这个臭名昭著的难搞的人,美国就不可能拥有固体燃料洲际弹道导弹。这才是真正的领导力。


八、军民融合:以色列的启示与美国的机遇 (17:57 - 20:45)

Sankar 加入陆军的灵感来自他与以色列人的合作经历。十月七日之后,以色列动员了约 36 万名预备役军人。由于全民兵役制度,这些人都有服役经历,而且很多人已经积累了 20 年的行业经验。当他们回到以色列国防军时,对技术现状感到震惊——这本身是一种隐含的自我批评:"20 岁时我擅长写代码,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我有了 20 年建设互联网级别系统的经验。"

Sankar 亲眼看到以色列在十月七日后四个月内的现代化进程,超过了他此前 10 年与他们合作的总和。 他认为,在所有国家中,美国拥有最丰富的这类人才——硅谷的建设能力、a16z 投资组合中的公司——但这些才能被白白浪费了。

核心问题是:如果中国将军民融合变成强制性的,为什么我们要让自愿的军民融合变得不可能? 回顾历史,美国曾做到过——二战中通过直接授衔,将 10 万名类似今天 Detachment 201 的人编入军队。这些权限至今仍然存在,只是被搁置未用。

Sankar 骄傲地提到与他一同加入陆军的三位同事:OpenAI 前首席研究官 Bob McGrew、Meta CTO Boz、以及 OpenAI 前首席产品官 Andrew Weil。他们担任陆军高层的顾问,同时亲自参与项目,希望将这种模式推广到所有军种。


九、意想不到的发现:军中人才与自下而上的创新 (20:45 - 23:50)

进入陆军后,Sankar 最大的惊喜是"绿色军装"中人才的质量。那些没有正式计算机科学训练、自学成才的人,正在构建他所见过的最令人信服的 AI 应用——无论商业、私营还是公共部门。

这其中有一种关于生死攸关的东西在起作用。 你不是为了好玩才做这件事,不是为了 10% 的效率提升。这是二元结果——赢或输。AI 在这个时刻对拥有特定领域技能的人赋能巨大。那个真正懂自己领域的情报准尉,10 年前能用自己的想法做什么?做一张 PowerPoint 幻灯片?向某个项目官僚汇报,然后被告知他的想法有多糟糕?不,因为他们足够聪明,不会浪费时间。现在他们花两周时间,自己把东西做出来。然后进行的是一场关于"他们建造的东西如何实际推动陆军前进"的实证对话,所有人都愿意快速采纳,因为所有人都想赢。

大型机构——无论军方还是私营部门——都在"从零到一"上挣扎。每个人都想尽快把创新推向规模化。但如何将创新理念从产生到规模化的路径走通,正是创业公司每天都在做的事。军方在这方面能从初创公司学到的东西,远多于从财富 100 强公司那里学到的。


十、SaaS 末日:Beta 软件与 Alpha 软件的分野 (23:50 - 27:11)

面对"SaaSpocalypse"——AI 降低了切换成本、代码护城河、数据护城河和 UI 护城河都在消失——的讨论,Sankar 提供了一个不同的分析框架:区分"Beta 软件"和"Alpha 软件"。

Beta 软件让你变得跟其他所有人一样。这是 Sankar 对"软件工业综合体"的长期批评:构建软件的人得到的反馈循环是"我能不能卖出去?"而不是"它有没有创造价值?"——后者才是前者的下游。AI 的到来允许你构建专属于自己的软件,天然就是 Alpha 导向的。已经聚焦于 Alpha 的平台将继续占据优势,风会吹满它们的帆。而纯 Beta 的东西将面临巨大压力。

COVID 期间有一个令人警醒的时刻: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没有任何 CEO 谈论他们花 50 亿美元实施的 ERP 系统拯救了供应链——因为那些系统在两周内像纸老虎一样倒塌了。他们谈论的是 Zoom 和 Teams 如何让他们实现远程办公。

That should have been a Sputnik moment for the software industry to say, wow, we haven't built shit that's valuable. How depressing.

对于"你不可能用 vibe coding 重建 Atlassian"这种反驳,Sankar 认为这确实是对的——Day Two 的问题更难,很多尚未解决。但这并不会减轻 Beta 软件所面临的压力。未来的溢价将属于那些能让你表达竞争优势和战略差异的软件——软件从"让你跟别人一样"变成"让你表达你与别人的不同"。


十一、AI 价值归属:芯片层与 AI 基础设施层的防御性 (27:11 - 28:30)

把 AI 技术栈想象为四层:芯片、模型、AI 基础设施、AI 应用。Sankar 观察到的实证趋势是:模型正在被商品化,始终处于压力之下。

模型公司因此向上扩展——他们有时略带贬义地称之为"harness"(套件),但实际上是在模型外围构建 AI 基础设施软件来做编程之类的事。而那些从窄垂直 AI 解决方案起步的公司则在向下深入技术栈,意识到"我需要真正的 AI 基础设施才能扩展到我的客户群并处理更多用例"。

Palantir 的理论一直是:价值将在两个层面聚集——芯片层和 AI 基础设施层(他们称之为"ontology",本体论)。这两个层具有相当强的防御性。


十二、AI 与经济:人类能动性与再工业化的历史机遇 (28:30 - 32:55)

Sankar 最反感的是人们谈论 AI 的方式——仿佛人类没有任何能动性。"AI 要做 X"——不对,是"人类要用 AI 来做 X"。 这里有选择。我们要投资 AI slop 吗?我们对 AI 为何有价值的规范性看法是什么?它如何带来美国的繁荣?如何让社会变得更好而非更差?

It is us as the wielders of it that are going to determine the future course of this technology.

如果承认人类有能动性,那方向是什么?Sankar 的答案:我们有一个历史性机遇来修复 1970 年代以来工资增长与 GDP 增长之间的根本断裂。 就像那个情报准尉突然能够做到如此多的事情一样,这种场景将在 ICU 病房、工厂车间重现。给美国工人以 AI 超能力,这是大卫对抗歌利亚的弹弓——在中国歌利亚一直像巨大吸盘一样吸走美国繁荣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就为国家的再工业化奠定了基础。

而且这不会是对称式的竞争。这就是"弹弓"的含义——不是"他们那样做,我们也那样做",而是以全新的方式来做。Hadrian 就是一个完美的例子:利用技术进行再工业化,让工人的生产力提升 50 到 100 倍。

全球化的最大谎言是:我们可以在这边搞创新,把生产放到那边。但创新是生产力的结果。如果你不制造东西,就无法创新制造方式和产品本身。 SpaceX 的研发工程师与生产线共处一地就是这个道理。而在反面,WuXi 曾被认为只是廉价的合同制药研究的移液臂,现在 50% 的临床试验在中国进行。

这些技术革命绝大多数是工具革命,而非概念革命。不是伽利略发明了望远镜——他用望远镜发现了行星运动。显微镜、动力织机、个人电脑,它们的未来不是由发明者决定的,而是由使用者决定的。今天的 AI 末日论者是发明者——非常聪明,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锯齿状智能"。擅长构建模型并不意味着对其影响的判断也正确。


十三、生产与工程的离婚:金融工程的崛起 (32:55 - 35:36)

Katherine Boyle 提出了一个被低估的话题:研发与生产的共处一地(co-location)。这曾是亨利·福特式的美国制造传统,全球化导致了它们的分离。

Sankar 将哲学层面的分裂归因于"美国大型企业的欧洲化"。欧洲在过去 50 年中从零开始创建的市值超过 1000 亿欧元的公司数量是零。美国在过去 50 年中从零开始创建了所有的万亿美元公司。区别在于创始人。

Intel 的案例极具说明性: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可以提拔 CFO 或 Pat Gelsinger(当时的 CTO)为 CEO。他们选了 CFO——华尔街能理解的那个人,而不是能决定未来路线图的人。看起来效果不错,整整 10 年——直到跌下悬崖。但那全是金融工程,不是真正的工程。波音上一位工程师出身的 CEO 是 2004 年的事了。

Elon says the pathway to the CEO is through the CTO, which sounds like a crazy, heretical statement.

Andy Grove 在 Intel 时,每次年度销售与营销启动会议的开场白都是提醒所有销售人员:"记住,是工程师创造了所有价值。你们只是把它搬来搬去。" 这并不是说销售不重要,但存在一个先后顺序。美国在这一点上曾经非常清楚,后来却变得"在金融工程上非常擅长,忘记了真正的工程"。


十四、AI 与就业:混合人机协作,目标是赢 (35:36 - 38:06)

帕斯卡尔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上帝形状的空洞。Sankar 认为,来自 AI 实验室的部分病理在于,他们用 AGI 填充了那个空洞。因此他们将信仰条款当作经验事实来断言——可能是对的,也可能不是,但他们混淆了信仰与实证。

从务实的视角来看:为什么目标一定是替代人?目标难道不是赢吗?难道不是在你的行业中占据主导地位吗?

I'm not sure why the goal is replacing people to begin with. Like isn't the goal to win?

"赢"意味着一种混合的人-AI 协作。为你的销售人员打造"钢铁侠战衣"——让最好的销售人员更加高产和体系化,把他们的优势提炼出来赋予其他人。如果你的目标是赢,解题思路丰富得多。但如果你的目标是 AGI,那么"这个模型无法替代这个人"这件事本身在审美上就是冒犯性的,你会一直朝那个方向猛冲。

中国在这方面有一点优势:他们的方法完全务实,AI 的全部意义就是赢,不是 AGI。但好消息是,真正使用技术的美国 CEO 们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人来找 Sankar 说"我想裁一堆人",他们说的是"我想主宰我的行业,我想摧毁竞争对手"。这种野心设定了应用技术的框架。


十五、赢得 AI 竞赛:国家意志、焦点与内部问题 (38:06 - 40:07)

回到如何赢得 AI 竞赛的问题,Sankar 重申:美国最大的风险是"自杀而非他杀"。 他自认是坚定的中国鹰派,也深知中共的策略不仅是自己繁荣,还要美国衰落——不只是要不要买大豆的商业决策,而是试图走私农业真菌让美国种不了大豆,这触犯了他"美国式加尔文主义的公平竞争观"。

但即便如此,他认为核心问题在内部:国家意志与焦点。美国人是否在真正解决面临的问题?是否在鼓励民众相信世界可以变得更好?虚无主义和极化让人忘记了团结之源,转而聚焦于分裂。"什么都不管用,什么都无所谓,不如全部烧掉"——这种心态才是最危险的。

Palantir 的使命在 Sankar 看来,正与此相关:它关乎制度的合法性。无论是飞机门板脱落还是基本政府服务运转失灵,这些制度应该出色地运转。制度失灵滋生虚无主义,虚无主义引发错误的反应。

再工业化的雄心应该是最大化的,不是半吊子的"友岸外包"。美国发明了所有这些技术——大规模生产、核能、一项接一项。


十六、用电影重塑文化:故事、同化与乐观主义 (40:07 - 47:08)

Sankar 的电影投资源于个人经历。他幼年从尼日利亚来到美国,在奥兰多落脚。作为四五岁的移民儿童,他的同化之旅就是在沙发上和父亲一起看电影——80 年代和 90 年代的电影:《猎杀红色十月》《赤色黎明》《第一滴血 2 和 3》。

As a five-year-old, I knew what it felt like to be an American before I knew civics.

他的家庭与奥兰多的联系更加深刻:父亲在尼日利亚遭遇暴力后,一位儿时好友建议他去奥兰多——那里主题公园兴起,需要有人在店里供货。所以 Sankar 放学后会被带去海洋世界,在父母补货时抚摸黄貂鱼。Epcot 描绘的未来愿景——技术的美好、英雄的故事、善恶分明——从小浸润着他对未来会更好的信念。

电影《300 勇士》的案例很有说明力:一部关于斯巴达人的电影上映后,海豹突击队的招募率飙升。导演自己也困惑——但它显然激发了无数人想要"看起来那样、那样强壮、那样英勇"。如果娱乐全是《终结者》式的"AI 毁灭世界、技术是邪恶力量"的反乌托邦叙事,那就设定了一种条件。

好莱坞有自己的犬儒主义周期。越战时期的电影内容极度愤世嫉俗。1973 年,乔治·卢卡斯因为厌倦了这一切,拍了《美国风情画》——"我只想拍一部关于男孩开车追女孩的电影。"这成了一剂"味觉清洁剂",让美国人记起来:"好吧,我们经历了悲伤和愤世嫉俗的周期,我们准备好了。" 这为 80 和 90 年代所有人热爱的电影铺平了道路。

Sankar 认为美国正处在类似的节点——人们厌倦了愤世嫉俗。 《壮志凌云:独行侠》的成功是最明显的例证,但更广泛地看,当下表现好的内容都是面向美国的、有激励性的、英雄不是你不希望孩子长大后成为的反英雄式瘾君子。

他对 David Ellison 接手华纳兄弟感到兴奋。好莱坞最初的制片厂老板就是创始人。30 年代,德国是美国娱乐的第三大出口市场,纳粹向好莱坞部署了审查人员来控制内容。每家制片厂都屈服了,只有华纳兄弟没有。Jack Warner 是唯一愿意站出来说真话的人。只有创始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是受雇的职业 CEO,你活不下来。 今天的好莱坞与国防工业基础在某种程度上互为镜像:都是顺从、缺乏主张、缺乏规范性视角。


十七、Hyman Rickover 与核动力海军:一个关于坚韧的美国故事 (47:50 - 53:08)

Sankar 认为 Hyman Rickover 和核动力海军诞生的故事,有着像《奥本海默》一样强大而复杂的电影潜力。

Rickover 出生于波兰的一个小棚屋,六岁来到美国。在埃利斯岛有一个险些错过的故事:到达后有 10 天时间等人来认领,母亲给了一个人钱发电报通知已在美国的父亲,那人吞了钱没发。第 10 天,一个来自故乡的熟人偶然出现,跑出去找到了父亲,多争取了一天。第 11 天,他们被接走了。差一点,美国就没有 Rickover。

Rickover 5 英尺 2 寸,身材矮小,性格出了名的难搞。二战期间他开运煤船——毫无声望的岗位。但战后被派往橡树岭的曼哈顿计划遗址,在那里受到启发:把核动力放进潜艇。此前的潜艇糟透了——柴油驱动、噪音大、只能在水下待大约一小时,本质上是偶尔能潜水的水面舰艇。

海军不希望他成功。不仅奥本海默认为这是愚蠢的想法,海军也这样认为。 他的第一间办公室是一间女性餐厅——"我们怎样才能羞辱这个人让他辞职?"但他继续坚持。从他的回忆录来看,他并非对羞辱免疫——他感受到每一次轻慢和侮辱,并一一记录。但他以某种方式将这些转化为推动力。

海军作战部长 Zumwalt 说过:"海军有三个敌人——苏联、空军和 Hyman Rickover。" Rickover 担任四星上将 30 年之久,这在今天不可想象——美国军方几乎把军官当作每两三年轮换的齿轮。但核反应堆主管这个职位至今仍是 8 年任期,证明了对于这种精密领域,人的连续性比轮换制度更重要。

最终的成果:美国核潜艇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遥遥领先。 苏联潜艇兵每六个月需要在索契休假恢复白细胞计数,因为他们在被辐射。美国没有因辐射导致的死亡。Rickover 的标准是"这必须安全到足以让我的儿子乘坐"——他建造的标准比最低安全标准高出一百倍。这种抱负,只有创始人才会有。


十八、贯穿一切的主线:美国的伟大与下一代的繁荣 (53:08 - 53:44)

所有这些事情——Palantir、陆军、写书、拍电影——有一条贯穿的主线:关于美国的伟大和激励下一代。

Sankar 在想到自己的孩子时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他成长的那个美国,是每一代人都必须为之战斗的东西。现在轮到他了——为下一代应当拥有的繁荣而战。

无论是软实力层面的灵感与电影,还是硬实力层面的威慑与防止第三次世界大战,核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美国的伟大和美国人民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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