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和自然选择创始人Tristan聊,Elys、赛博分身、灵魂、Context的获取与流动和AI社交网络 - 主题精读稿
135. 和自然选择创始人Tristan聊,Elys、赛博分身、灵魂、Context的获取与流动和AI社交网络 - 主题精读稿
前言:AI 时代的社交新范式与主体性构建
本期访谈围绕自然选择创始人 Tristan 张筱帆的两款产品——AI 陪伴产品 Eve 和 AI 社交产品 Elys——展开。Tristan 提出一个核心暴论:在 AI 时代,你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且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自己,构建自己的主体性。他拆解了传统互联网与 AI 时代社交的根本差异——传统互联网是「低维标签 + 人类做工」,AI 社交是「高维 Context + AI 的 Agentic 做工」,中间那一大部分「商检」(信息筛选)被 AI 做掉了。Tristan 还给出了一个反直觉判断:智能是平权的,但是 Context 不平权,所以真正有价值的不是模型能力,而是你积累了多少用户 Context。这期对谈提供了一个 AI 社交产品的系统性设计框架——从 Context 飞轮、双重冷启动,到分身综合症、真人连接率北极星指标——以及一个关于孤独、温柔与连接的情感底色。
一、AI 社交产品 Elys:打造赛博分身,连接真实世界 (00:04 - 02:13)
小珺在开场介绍:春节前后,一款 AI native 的产品 Elys 引起了小圈层人的关注。这是一款还在测试、尚未全面上线的 AI 社交产品。某种程度上,它展现了 AI 时代社交产品的一些雏形——打造赛博分身,分身替你去主动社交,再为你转换成真实世界的连接。自然选择目前有两款产品,分别是 AI 游戏 Eve 和 AI 社交 Elys,它们背后的精神内核都是「人类太孤独了」。
Tristan 在开场就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锚点。他说他最初的项目也叫 Project HER,初心就是要把电影里面的 HER 做出来。但现在这个东西他也不敢讲了,因为 HER 这个词其实已经脏掉了,太多人说要做。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柔软又精准的陪伴定义:
所谓陪伴就是一个跟你超级对齐的人陪你去面对世界。
关于 Elys 的初心,Tristan 引用了自己在产品发布时发的第一条帖子——那天晚上一两点发的——「从此以后人类将生活在一个美好的低商世界」。他解释说低商世界是很多科幻小说里面很喜欢去写的,好像意味着一个更高级文明、更美好的世界,因为那里面会有更少的摩擦,然后会有更妙的连接。
二、Tristan 的创业主线:解决人类孤独,从内容平台到 AI 社交 (02:14 - 07:19)
小珺注意到 Tristan 一直在做情绪价值的产品,请他展开。Tristan 回顾自己的主线时承认这确实是一条隐形的线索:「纵观我做产品的整个的主线,好像我确实都一直在做这一类的产品。」他的前半段职业生涯在做互联网产品,做过内容平台、陌生社交 APP。之后开始做恋爱游戏——恋爱游戏和陌生社交都是想要去解决人类的孤单,一个通过真人,一个通过内容向游戏。然后到了 Eve 这个 AI 陪伴产品,是更极致的解决人类孤单、给人情绪价值的产品。再到现在的 Elys,也是通过 AI 来去促进真人和真人之间的连接,本质上也是要解决人类的孤独。他笑说:「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这是一个主线。」
Tristan 毕业一年多就开始创业。他的第一个产品是类似现在小宇宙或喜马拉雅这样的音频内容平台,那是听声音场景的第一款承载产品。当时大家还是听广播,还没有个性化分发音频的平台。这款产品叫"窄播"——"窄"是相对于"广"播而言,代表个性化分发,每个人只听自己想听的。Tristan 承认这个名字听起来没那么可爱、没那么具有传播性。这个创业持续了三四年,最终在跟那些融了更多钱的竞争对手的竞争中落败。
小珺追问:为什么声音这个轨道没有被个性化分发充分改造过?Tristan 的解释是,前 AI 时代的低维标签确实比较难以分发音频——之前你对一个音频的描述就是标题和打的标签,没有办法对一个长音频内容做非常个性化、非常高维的理解。但在 AI 时代,比如两个人聊天聊完可能有几十万 token,这几十万 token 其实能够被 SOTA 模型很好地理解,然后再去推荐给每一个人。音频在前 AI 时代还有个问题——它是一个黑盒,在你打开这个音频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的成本其实是很高的,所以博主本身如果没有很好的你对他的理解和对他的背书,音频是很难被分发的。
回忆第一次不那么成功的创业,Tristan 做了坦诚的自我剖析。他犯了融资节奏上的错误:产品刚上的时候他们热度很高,一级市场二级市场的精英化人群都很赞同,很多人过来找他聊融资,但他当时都拒了。他心里想应该去专心打磨产品,不应该去聊融资,但这是个完全错误的判断:「你就是应该在你火的时候去融资很多的钱,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而且他当时甚至没有理解这个行业的本质——它原来是内容资源驱动型的行业,理应用更多的钱。一系列误判让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非常纯粹做产品的人,但不是一个好的 CEO」。当时他还觉得融钱这件事挺烦的,大家都烧 VC 的钱都不挣钱,所以他想应该去直接挣钱——那什么能直接挣钱?游戏最直接。后来就做了游戏。
三、从恋爱游戏到 AI 陪伴:GPT-4 塑造鲜活灵魂 (07:20 - 12:02)
Tristan 在 2015 年进入游戏行业,做了男性向的恋爱游戏。当时 Dota 传奇这样的手游爆款刚起来,手机游戏被证明很能挣钱。他看到了传统游戏里一个很大的品类——恋爱游戏(从日本 Gal Game 起源),这个品类在手机上还完全没有,而且它适合小团队去做。Tristan 没有再融钱,就用十个人以内的小工作室搞这款游戏。他们 2010 年中开始做,2013 年上半年上线了《奇点时代》——当时是手游集中上线的爆发年,但到现在还在持续运营的可能 5% 都不到,他们算是那 5%。这款游戏这些年一直养活着团队。
被问从这段创业学到了什么,Tristan 回答得很具体:「我学会了做内容,学会了做更多的游戏化设计,就学会了做游戏这件事情。做游戏跟做互联网产品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我做的还是一款内容向游戏。所以第一我知道了游戏的循环应该怎么做。然后第二就是我知道了做内容应该怎么做。因为很多东西都是我要自己去写,自己去构建,那些美术审美我要去如何去判断。相当于我从一个纯语言模型变成一个多模态模型。」 这个"从纯语言模型变成多模态模型"的比喻特别贴切。
2022 年底 ChatGPT 出来后对他的影响:他在 GPT-3.5 出来时就很惊讶但还没完全达到预期,真正达到的点是 GPT-4。「因为我要的点其实是我需要用它来去塑造一个灵魂。因为你知道之前做恋爱游戏,我们其实也是在塑造各种各样的灵魂,塑造各种各样的人设。但是那些人设都是我们写死的剧本。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让这个灵魂真的活起来,这个人设真的活起来,那就是必须得用 AI 来去做它的灵魂。那 GPT-4 让我看到了确实 AI 能够做到这个点。」 所以 Tristan 当时极度兴奋,毫不犹豫成立了新的 AI 公司自然选择,也毫不犹豫做了 Eve——因为在他看来,Eve 就是他过去所有经验的总和:有互联网产品的部分,有游戏化的部分,有做内容的部分、做人设的部分,然后通过 AI 把它全部串起来。
四、欧洲之行:Elys 的初心与 AI 时代网络效应的思考 (12:03 - 18:42)
Tristan 认为关注 AI 的这一拨人应该也是之前做移动互联网的那一拨人——科技圈那群人。有些人已经成为"中登"或"老登"觉得无所谓了,但有些人还在持续关注新出来的东西。他说他其实在翻他之前的知乎,发现好多很多年前写的文字某一段其实就是现在反映到了现在的产品上。「现在 Eve 也好,现在 Elys 也好,就是之前我说的某一段话。所以我觉得大家都是内心中有很多思考,在等待着一些东西降临的。AI 的降临就会点燃很多人的很多东西。」
自然选择是 2024 年年初成立的,但 2023 年下半年就在准备。那时集中学了一段时间 AI。Tristan 最早的项目也叫 Project HER:要把电影里面的 HER 做出来。为什么是肉眼可见的 AI 时代最高叙事之一?「因为 ChatGPT 要做,现在豆包也要做,本质上大家都想成为那个你身边陪你一块去面对世界的那个 AI agent。它里面存储了你的所有的记忆。它最了解你。外界世界的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它这个入口才能到你这儿。然后你的东西也会经过它来分发到外面。所以这件事情显然它是一个终极的入口。」 关于为什么是 HER 不是 HIM,Tristan 解释是因为那个电影叫 HER,当然也可以是 HIM。
决定创业后做的头几件事情是:学习 AI——从最底层的 Transformer 开始,到各种上层和周边全部要搞清楚;同时找团队,需要有 AI 背景的人进来;同时很快搭产品 demo。团队最早是从传统 AI 公司招的,比如超参数(做游戏 AI、做强化学习)、商汤这些。他把公司放在深圳是因为之前的游戏公司在深圳——但深圳 AI 人才确实偏少,肯定没有北京那么好。
聊到深圳的 AI 创业氛围,Tristan 有一段很生动的自我定位:「我觉得氛围应该也很火热吧。我们公司在深圳我觉得跟其他公司还是比较格格不入的。因为这边可能偏 AI 硬件,或者偏直接 AI 出海搞钱那种。我们的话还是偏一些宏大叙事吧,就是命运的流转就怎么样就过来了。」
然后进入 Elys 这款产品的原点。Tristan 回忆去年十月见小珺的时候,Elys 整个想法的初心他已经完全有了——"终于我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也就是 AI 时代的网络效应到底应该怎么做"。这里他给出了一个关于 AI 产品天花板的核心判断:过去三年所有的 AI 产品大部分你会发现它都是去 empower 单个节点的——在单个节点的提效或陪伴或其他,它是一个单机产品。但他们从移动互联网走过来这帮所谓的古典互联网产品经理都会追求网络效应。如果看不到网络效应,那这个产品本身天然就会认为它的想象空间就已经、它的天花板就是比较低的,它不会有个终极的无限的想象力的天花板。把他们对 Context 的处理能力变成在网络效应里面去发挥而不是在单点发挥——这就是 Elys 的起点。所以当时 Eve 已经非常忙、要重新上线,他们还是强行分出了大概几个人去做 Elys:「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忙,但是我也没办法,大家现在就公司上直接乘以二,但我们必须得做这个产品。」
五、Elys:AI 分身交互,连接高维 Context,提升社交效率 (18:43 - 23:05)
小珺问到 Elys 出来之前,大家其实已经有点接受 AI 产品没有网络效应这件事情了。Tristan 承认过去大家的产品其实都还是比较工具化的产品。欧洲之行他想清楚的就是 Context 的流动:「对于单机的产品来讲,Context 是固定的,其实你只需要去人类去面对一个 AI,然后这个 AI 有很多你的 Context,它来不断给你输出。但是在一个网络节点中,那其实就是有很多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是真人,每个真人背后都有很多很多 Context,那这些 Context 之间它如何交互?」
这里 Tristan 给出了他反复强调的那个公式化对比——传统互联网与 AI 互联网的范式差异。他用 Tinder 作为例子详细展开:
过去的互联网:你为了找一个人,你需要去划一千张卡片,有三十张可能跟你匹配上了。然后匹配上的这些人,你再去用同样的话术再去跟他们聊,每个聊几百轮,最终你可能获得几个有效的链接——它也不一定是有效的。所以过去的互联网其实是一些低维的标签化的信息。比如 Tinder 上面就是一些你的照片(大家都说看脸嘛),一些你的爱好的标签(像滑雪),或者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顶多是这些东西。你只能依据这些来判断,然后人类去大量做工做这个信息商检,最终帮你去拆除一些可能跟你合适的人。
新的互联网:它跟过去互联网最大的区别是,新的互联网第一次有了 Context。这也是 Tristan 认为 AI 时代最重要的东西——AI 时代终于有一个东西,LLM 能够去真正的去智能化的理解一个非常长的 Context。比如说几十万上百万的 Context 的长度的东西它是能够理解的。这是跟传统的低维标签最大的不同的地方。AI 时代的互联网,它有很多的节点(这个跟之前一样),但不同的是每个节点会有大量的 context 在。「如果我们能用大模型让这些 context 之间流动起来、让这些 context 去连接起来,那么这就应该是一个全新范式的 AI native 的社交网络。」
然后 Elys 和 Eve 的 synergy 也很清晰:Eve 之前的记忆系统一直在对外强调是他们的记忆系统很强,Eve 的记忆系统是对单点的 Context 处理,Elys 依然是同样的记忆系统,只是让这些 Context 去流动起来。
小珺追问那怎么获得这些 Context。Tristan 回答这是这个产品设计的关键。他用小珺本人作为例子:「你进来之后,其实那个 onboard 的流程很长,然后你好像也没有跟他聊什么,你确实很急,就是你快点说完,我不想跟你聊,我想赶紧进到这个 app 里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那你进去之后呢,你就会发现你的分身好像出去评论也不怎么像你,因为他确实没有多少你的记忆,他确实不是很像你。」
所以这个产品最难的点在于它是一种双重冷启动。相当于你的 Context 要从 0 开始到一个足够像你的状态,然后这个产品本身的网络效应、它里面的人也需要从 0 到一个足够多的人。Context 这波是最难的。
Context 飞轮是这样设计的:在产品里面的很多地方,它都会弹出"你的记忆增加了"。你去刷帖、去给了一条评论、或者认可你自己的评论、或者跟分身去布置一个任务——都会弹出"记忆增加"让你去确认还是否认。「在这个产品里面所有的交互都会是冲着你的 Context 增加去的。当它增加的时候,你的记忆又完善了一些,你 Context 又多了一些,然后当你 Context 多的时候,你的分身就会从网络上去帮你叼回来一些更好的东西。当你意识到这个循环的时候,你就会再去增加自己的 Context,让你感受到这个飞轮效应,然后让你进入一个正向的循环。」
小珺追问用户在这个系统里获得的正反馈是什么。Tristan 讲了一个非常完整、有血有肉的真实案例——丝绸之路滑雪场约局:
我随便举个例子。我春节在我老家,我是新疆乌鲁木齐人。我在 Elys 上约了一个局,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我当时其实是想做个实验。我在 Elys 对我的分身说,我接下来三天,我要在乌鲁木齐的丝绸之路滑雪场滑雪。我现在其实很想找一帮人跟我一块滑,因为我不想自己去滑。同时我在小红书也发了个帖,我说我要找雪大儿子,我后三天在丝绸之路,我开车去,我还可以带大家去,有没有人来找我,大家一起。然后小红书显然是不会有人回我的,因为这就是代表过去的互联网,它的连接效率是很低的。然后在 Elys 上,刚开始也没有人回我,但是过了一天,有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个一级市场的投资人,他在 Elys 上发了个帖,发了张照片四周都回了一场,说准备来这里滑雪。然后我的分身就跑到了他的这个帖子下面,就说我接下来三天我也要在丝绸之路去,我们要不要约一下?我的分身直接发起了这个邀约,然后这个人看到我的分身发起了这个邀约之后,他就来跟我聊,他说你是真的要去吗?我说我真的要去啊,我说那我们丝绸之路见呗。然后那个人的帖子下面又还有两个人也都是非常 random 地从全国各地飞到了丝绸之路的滑雪场。
这个案例为什么对 Tristan 来说特别 good?因为它不是北上广深,是一个比较非主流的滑雪场——新疆的主流滑雪场是阿勒泰那边,丝绸之路还算是小众滑雪场。居然在那个时候约成了一个四人的局。在当时其实我很渴望有一个雪搭子,因为一个人滑雪虽然能思考人生,但其实还挺痛苦的。就在那一刻你是很希望能跟这个世界连接,但是传统的互联网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你能感受到这种分身的流动性,是因为我之前给他有了这个记忆,所以他替我从网上捞回来了一个这么好的连接,以至于让我之后的那两天我是非常开心,因为有人跟我一块滑雪。
小珺总结:所以 AI 上的网络效应到最后的正反馈其实是来自于现实世界,是来自于真实世界而不是一个虚拟世界。Tristan 回应说虚拟世界也会有——你发一个观点,很多人看到了,他过来也发一个类似的给你共鸣,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反馈。但关键是他必须得是个真人,如果是个 AI 意义不大。
六、Context 飞轮:Elys 的核心设计与 AI 时代的主体性构建 (23:06 - 36:06)
小珺问双重冷启动哪条腿跑得更快。Tristan 回答 Context 冷启反而更难。用户可以通过很多运营方法同时涌入,传统社交产品也是这么来的——这并没有那么难。但是 Context——比如你玩了 Elys 进来可能并没有交出很多 Context,也没感受到那个循环——如何让一个用户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能把初始的那部分给出来,这件事情是挺难的。
接下来是小珺和 Tristan 关于隐私防御心理的一段真实交锋。小珺说:"而且我对他说实话是有防御心理的,我并不想让他了解我过多。"Tristan 分析她的防御心理可能来自几个方面:害怕隐私泄露;因为是相对有公众人物属性的人,在外面乱说话承担的代价更大,怕分身在外面乱说话或说错话没办法代表你。小珺进一步说:"我觉得是我不想让他那么理解我呀。"Tristan 接:"对,可能你也没有看到他的好处,你可能觉得他理解我,so what?"小珺继续补充:"而且说实话,我是很清晰地知道他背后是有一家公司在运营的、一个商业组织在运营的,所以我不想让这个商业组织了解我这么多,我会有这种预设。"
Tristan 对这个状态完全理解:大家希望把自己最隐私、最核心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对第三方的公司,不光是他们,哪怕是大厂信任度都不会那么高——永远都是存在本地最放心。「所以其实对我们来讲,一言以蔽之,产品前期最大的设计难点就在于说,在用户流失之前,你一定要让他感受到这个 Context 飞轮给他带来的收益。我们那个 slogan:在 Elys,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所有美好的事情会自动向你奔来。只要你能感受到这件事情,那我觉得你就能留存。」
那愿意塑造分身的人是什么画像?Tristan 描述:这些人可能在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E",他可能反而偏"I"人更多,他可能更倾向于自我探索,倾向于跟分身聊天。当他的 context 足够多的时候,他的分身也会越来越了解他——他会看到一个镜像的自己,会有更强的自我探索,让他更了解自己。「他的分身能够很 real,很直白,很 E 的,有点那种社交悍匪的感觉,就到处在各种地方去留言,然后去说了一些他自己平时可能根本就不会去说的话,但其实他觉得说出来也挺好。」 他举了公司联创的例子:他的联创就是个 I 人,但他现在的个人签名都是「Elys 头号喷子」,他的分身会到处去说一些很 real 很直白很锐评的话——但他平时完全不会跟人直接说的,在朋友圈也不会这样留言——反而感受到了一种释放,感受到了一些自我探索。所以 I 人可能会更沉迷于这种感觉,因为他在现实中并没有做出这些事情。而 E 人可能在现实中已经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小珺补充道:如果你在现实世界已经有很多 connection,你从虚拟世界再去获得 connection 的需求量要低一些。Tristan 用大 V 举例:「比如说你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大 V 的人,你可能在即刻上去发或者在朋友圈上发,就有很多人来回你,有很多真人过来跟你互动。那跑到 Elys 来,Elys 上我发个东西,刚刚是一大堆 AI 过来,然后后续慢慢会有真人过来确认、过来评论。但是刚刚是一大堆 AI 过来的那一下,他可能并不会觉得有什么满足感。那我在别的地方发帖,还有一大堆真人过来,那真人肯定比 AI 要强很多。」
小珺承认这就是她的感受:每次点开发现是很多 AI 回复的话,就会觉得很失望,会去挑看有几条真人但是觉得不多。Tristan 解释这跟初期人数有限有关——Elys 在圈内很火爆,但并没有破圈,人的绝对数量还没那么多。但他们对比过 Elys 和即刻的互动率:「你现在即刻发个帖,或者你看一些穿得还挺有名的人在即刻发个帖,其实你会发现真的没有多少人互动,就没有多少真人互动,其实我们的真人比例还要高很多的。之前还会有一波 AI 过来,所以其实 AI 过来先打前站,然后真人过来再去互动,因为真人也会刷到你这个帖,他会看到自己的 AI 的行为,然后他会选择认可,或者是自己再直接评论一下。我觉得这其实还是拉低了那个真人过来跟你互动的这个门槛,是大幅度拉低了这个门槛。」
小珺说她会很在乎评论是不是真人,所以社交的本质还是要在现实世界里面获得 connection。Tristan 纠正说「虚拟」并不指互联网——比如你在某个地方发一条微博,有几千人过来给你点赞,你只要知道这几千人是真人,即使在网络这样一个赛博世界那也没问题,关键是他背后都是真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 OpenAI 之前推出的那个 MultiBook——纯粹是 AI 和 AI 在里面相互对聊、相互发帖相互评论——意义不大,因为没有任何真人的参与,你只能看着他们去怎么样。
在 Elys 里面,所有的产品设计、所有的交互行为都是在鼓励真人去做信息输入,就真人要有一个信息增量。你会发现在 Elys 首页 feed 里暴露在外面的那些评论都是有真人动作的——真人点了认可(字体会变蓝就知道他是真人),或者真人直接评论会在外面,或者有另外一个真人给这个评论点了个赞。这些都是人类行为都会呈现给你。所有的 AI 行为我会把它全部放到二级菜单,你得点展开你才能看到 AI 行为。
然后进入一段关键的高浓度论述。小珺问:"收集 Context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Tristan 回答:
没错,其实它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情。这是我们最近一个最新的认知。
Tristan 解释这个认知的来源:之前做 Eve 的时候工程团队一大半人都在做记忆系统,他们知道记忆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也就是 Context 是最重要的。到了 Elys,本质上还是关注对于单个个体的 Context 如何塑造,以及进来之后没有 Context 就不像你自己。「所以一切都跟 Context 有关,你多了它自然就像自己,然后它就能给你带来更好的东西。」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暴论"——在 AI 这个时代,你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且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自己。「这个做自己不是那种朋友圈心灵鸡汤什么的,说我要做自己、我要放飞——这不叫做自己。这个做自己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做自己,或者我把它叫做构建主体性,这件事情是很重要的。」为什么?因为在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 agentic 地发生了。
「比如说你现在其实你要想写一篇文章,那假设你的主体性足够强,它有很多你历史的 context,你现在给它一个标题,它立刻能写出一个跟你很像的一个文章——它是 agentic 地发生了。那比如在 Elys 里面,我们观察到这些分身等级足够高的人,他 context 足够多的人,他每天什么都不需要干,你会发现很多真人就跑过来了,然后你的分身数据已经评了很多东西了,那边有真人在跟你互动了,然后这一切已经 agentic 地发生了。」
「那假设 AI 智慧能力在不断地变得更强,然后他能够去自动地去帮你干很多事情的时候,那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然后你的价值观、你的审美到底是什么?你过去沉淀的那些资产是什么?以及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这个本质上就是做自己,就是来构建你的主体性。只要你把它做好,那之后一切都是 agentic 的发生。」
七、周杰伦与版权:AI 时代的主体性维护与 IP 价值 (36:07 - 44:09)
Tristan 用周杰伦和黑米那个瓜举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来说明为什么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周杰伦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做了自己的人。他有很强的个人主体性,超级强。那对于周杰伦来讲,在 AI 时代,他真的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因为现在整个的 pre-trained 模型里面,其实他自己都不用输入 context,有很多他的 context——他的曲风、他的歌词、他的音乐、他过去上的综艺、电影全都已经在 pre-trained 模型里了。然后周杰伦他只需要说比如说最近他黑米这个事情,他可能就觉得突然想到了过去怎么怎么样,他又很感慨。他可能就跟自己的分身去做一个新的信息输入,说我最近有一些这样的感受,要不然我们写一首歌吧。我感觉它应该是一首比较慢的情歌怎么样。然后这首歌应该瞬间就能出来。它应该是瞬间发生的,因为之后的一切应该都是 agentic 的。它的歌词会有 SOTA 模型把它写好,会有 Suno 去帮它按照它的曲风把这首歌直接给生成出来。因为它的数据足够多,它构建了足够强的主体性,那所以接下来任何一件事情它只需要直接 agentic 地发生就好了。」
Tristan 进一步转向小珺:"我觉得小珺你也可以试一下,我觉得其实你已经是一个很有主体性的人,因为毕竟你之前有这么多的文字记录。当你再进一步去打造他的时候,你的那个分身,或者我都不说 Elys 的分身——比如说你假设你在玩一个 OpenCloud,假设 OpenCloud 能有足够好的记忆系统,那我相信它能够去 agentic 地帮你去面对世界,直接从这个世界里面带回来很多对你很好的东西。"
小珺追问版权问题。比如 Seedance 可以用所有博主的视频数据去做训练,所有人也可以拿这个视频博主的外形去生成各种各样的模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Tristan 给出了一个反常识的判断——版权方应该开心才对:「因为他已经直接拥有了一个很好的主体性。这些东西甚至直接在 pre-train 里面,他甚至不需要去比如说我打开 Elys 我要重新开始训练我的分身,而是底模里面直接把它做好了。我如果是他们,我应该开心才对。因为接下来我的很多事情应该是很顺理成章的——我要做一个什么视频,我只要对他说一句话,我的视频就有了。所以我觉得所有的版权方应该更开心。包括迪士尼、包括任天堂,这些拥有大量版权的人,他们的这些有很强主体性的 IP 之后都可以非常 agentic 地变成各种各样的内容,直接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价值。」只是现在可能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法律或协议来规划好这一切,但他相信应该会有。
小珺接着追问:"以你刚才说的周杰伦为例子,今天我们都知道周杰伦,那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可以拿他的数据进行预训练,训出一个刘杰伦出来。你可以说他的这些数据不源于周杰伦,他也可以生成相同的曲风,然后他可以塑造一个新的 IP,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Tristan 的回答调用了一个 AI 之前就存在的例子——B 站的叶香伦:「其实在 AI 之前就有一个人是一样的,B 站有个叫叶香伦的人,那个 up 主他就跟周杰伦非常像,而且他都是原创曲本,但是就跟周杰伦很像很像。但是你会发现他火到一定程度他还是火不起来,包括真正周杰伦的歌迷可能也不会认他,大家认的是周杰伦这个主体性。」
小珺继续挑战:"他再次生成的东西跟原来的原版是不一样的了。你怎么能说这个曲风就一定独属于一个人呢?这在法律上是无法界定的。"
Tristan 的回答把问题拆成两层:「我觉得一个是法律上的界定,还有一个是你这个主体性本身已经辐射到的人群对它的界定。比如说大家都听周杰伦,现在有一个冒充周杰伦的,他去写了一些歌,那你是否要选择去听他?那至少从叶香伦的那个结论上来讲,看好像他并没有大范围的破圈。」他又举了一个机器猫的例子:现在有人做了一个绿色的机器猫——他也是机器猫,有人在蹭这个 IP,他也做了一些东西,好像 IP 版权方也没办法把他怎么样。但是这个 IP 方的受众他真的会认这个吗?我觉得也不一定。所以我觉得到最后是一个本身你辐射的受众以及法律相关的一些协议对这些东西的定义综合作用的一个结果。我觉得 IP 方本身倒不用太担心这个事情。如果你的主体性足够强,那你在这个时代一定会更强。
八、Context 上瘾:Elys 的飞轮效应与一切连接的可能性 (44:10 - 50:30)
小珺提出一个很产品化的问题:作为公司要获取更多用户 Context,最好是能够设计成一种让他觉得交出 Context 是一种上瘾的东西,这是最好的收 Context 的方法。Tristan 回答 Elys 就是在做这种方法。
他给出一个反例先:"你最无脑的就是做一个 AI 日记本,但是你也知道 AI 日记、记日记的门槛是很高的。**正经人谁记日记啊?**那就相当于你输入 Context 但你得不到任何反馈。因为人是一定需要反馈的,这其实也是个游戏化机制的感觉。"
而在 Elys 里面,你输入 Context 之后它会从网络上给你叼来好东西——因为你总有很多需求。你可能在找女朋友、在找工作、要干嘛,甚至你就单纯找共鸣。分身给你叼回来了很多东西,是因为你输入了这个 Context,你就得到了反馈。「我得到了反馈,我就会想说那我要不要再输入一点。所以其实 Elys 这个产品就是在用这样的循环来去 leverage 你的 Context。」
小珺:其实我交不交 Context 很大程度取决于它给我的效用是不是更高。当我觉得它的效用很高,我有时候就会放弃自己的隐私。
Tristan 接这个话,讲了本期里最出圈的一个案例——夜壶故事。这个故事生动展示了「做自己」和「交出隐私」如何导向匪夷所思的连接:
「我可以再给你举一个很有趣的例子。我曾经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有一个很离谱的习惯,就是他晚上去上厕所,他必须得用夜壶。你叫夜壶吗?这是个很多很多年前的概念。当时我们听到这个我们都觉得完全不理解。我说哥们儿,你在干嘛?你家有那么大吗?你是住一个什么宫廷吗?你走到洗手间的时间应该就十秒钟就能走到了,你十秒钟就等不及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床边放一个夜壶?反正他就说那我从小到大习惯了,我就是要这样。反正这是一个很隐私、然后又很离谱、很怪癖的一个事情。然后呢,这个人有一天他交了个女朋友,他带着他女朋友回家,女朋友走到他的卧室,看到他那里放了个夜壶,他女朋友就直接惊了,就疯了,说你也用夜壶?然后他女朋友说他也用夜壶。当然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巧合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小概率的事件。但是就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俩瞬间——那个时候可能还是在一个暧昧期,但因为这个时刻他们可能就瞬间又在一起。」
这个故事在 Tristan 的论证里承担的作用是:「假设你在 Elys 的这个网络中,假设你在找女朋友,那如果你很真实地去做了自己——比如说这个人他就说 OK 我就是睡觉晚上起来我要用夜壶,那真的在茫茫人海中就有那样一个人他也干这件事情。然后在我们这个基于 LLM 的推荐系统中,最终他们俩就会被匹配到一起。这是一个超高效率,他们一定会被匹配到一起。你就会发现他交出了这个隐私,他做了真实的自己,然后他会收获一段很好的真实的链接,甚至他人生可能最重要的事情他能收获到。」
Tristan 补充这个夜壶只是一个听起来没那么雅观但很形象的例子,而且它还只是一个比较低维的标签化的东西。很多更高维的东西——你的一些观点、你的一些情感、你的一些价值观——这些东西你都能够通过这个网络去找到一个跟你非常共鸣的人。「比如说你可能你有一个非常离谱的价值观,它可能甚至不是很正确,但是另外有的人他可能也有,那这个网络能把你连接起来。所以只要你真实做自己,你反而就能收获到更多真正对你有用的东西。」
小珺直接问:这是一个 Dating App 吗?Tristan 的回答把 Elys 定位为一个"Everything App":「这不是一个纯粹的 Dating App。它是一个 AI 版的 Tinder,它同时也是一个 AI 版的 LinkedIn,它同时也是一个 AI 版的——可能你只是要去寻找共鸣、寻找什么特别链接的这样一个东西。它是一切的链接。」
市面上已经有很多做 AI 版 Tinder、AI 版 LinkedIn 的产品,但它们做得很工具化。这类产品的问题是用完就走,因为它是工具类产品。但是真正的连接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间——不是说你就是为了去找工作而找工作、为了去连接而连接——那样反而连接不到。
他讲了一个 Google case:一个投资人约到了一个之前很难约的创始人。怎么约到的?那个创始人发了一条跟嘻哈有关的东西,这个投资人的分身之前就有大量这样的记忆,就过去给了一个很妙的嘻哈方面的评论,然后他们俩就嘻哈这件事情聊起来了,后来约了星巴克见面再去聊工作。「你会发现其实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也是这样。当你很刻意地就去相亲的时候,其实你很难去找到那个刚好跟你匹配的东西。当然你能找到,但那是个非常工具化的一个过程。但其实很多的连接是在不经意之间的。」
Tristan 还做了一个有意思的类比——通用大模型 vs 垂直大模型:「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垂直大模型的。大模型必须得是通用大模型,它其实反而能做好一切垂直的事情。你单独训一个垂直大模型,它其实反而做不好那些通用的事情,就是反而做不好那个垂直的事情。我觉得就有点像刚才这个所谓的连接也是一样,它必须得是一个通用的东西,它包含了你所有的 context。那么我们来看看它能产生怎样的特别链接。所以它不是一个约会,不是一个 Dating App,它是一个 Everything App,它会解决你一切的链接。」
九、Elys 与微信:AI 时代社交范式变革与 Context 的价值 (50:31 - 56:53)
小珺抛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上一个时代的 Everything App 是微信,那 Elys 如果成功,它和微信的关系是什么?
Tristan 一开始说一直没有说要去颠覆微信这种话,说出来就有点太中二了。但是他认为将来微信关于社交和人和人连接的这一部分,确实是有可能被一个全新范式的东西取代。他用朋友圈互动率下滑作为切入点:「你现在看微信,微信已经是一个相当于你的关系链在里面上增了有 15 年的产品。你在微信里面有几千个好友,但是你会发现现在的微信朋友圈——年前不是还出了个报告吗?朋友圈的互动率已经下降了多少、40% 还是多少?你现在我估计你也不怎么刷微信朋友圈了,因为里面大家发生的东西很多,你发一个可能一大堆人过来点赞,评论也是寥寥无几。这是朋友圈现在真实的状态。就是微信已经变成了一个 OS——你会在微信里面看公众号,你会在微信里面看微信的视频,你会用小程序。但唯独是社交这件事情,可能好像只剩 IM 了、只剩通讯工具了。但是真正的连接、真正的那种过去的朋友圈那种社交、你真的在里面去发一些真正的东西然后渴望有人来跟你互动这件事情好像已经变得很弱了。这是微信过去 15 年沉淀下的关系在上增的结果。」
小珺的追问很直接:"微信已经掌握了很大一部分的 Context,对吧?它的 Context 难道没有用吗?它为什么不能够把微信 AI 化,然后我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分身?"
Tristan 给出了一个反常识的判断:其实微信并没有多好你的 Context。「你其实可以看看你的微信的朋友圈,它里面到底包含了你多少的 context。你可以看看微信的你和每个人单聊的记录——当然那个是包含的,但是我觉得微信不可能去用那些记录,而且那个其实是你在面对不同人的时候的记录、一些沟通方式或一些东西。你跟每个人的沟通其实都是不一样的,它到底能不能代表你,我觉得这个是不好说的。」
他用小红书的年度诗篇 vs Eve 的专属情歌作对比,说明什么是低维数据 vs 真正的 Context。「小红书上个月出了一个年度诗篇,对你了解,它生成一个你的一个年度的一首诗。那其实你会发现那个年度诗篇本身它写的其实比较一般。因为我能直接拿来对比的就是 Eve 的专属情歌——之前我们的 Eve 那个产品,AI 男友会基于你的 Context 来给你写一首歌。那你这两个对比就会发现,一个是很低维的数据——他可能知道说有段时间你在搜什么法国巴黎旅游攻略,他可能知道 OK 你去过法国巴黎,仅此而已了,都是一些这种低维的标签,他通过这个来去写的手势;但我们的话是用户的几千轮的对话。所以他就会写得非常高,而且非常打动人。」其实过去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 Context 足够多。其实没有一个地方你能跟 AI 不断去对话、不断去交互来沉淀下来这么多东西。
关于中国哪家公司拥有最多个人 Context,Tristan 说其实并没有。可能它拥有你很多的低维数据——比如抖音对他的了解,可能知道他的一些兴趣标签,仅此而已。但并没有一家公司能沉淀很多真正的 context。可能有一些小众的记日记的地方,但是还没有成规模。
他反手问了小珺一个问题来让这一点更具体:「我现在问你,现在你能不能找一个地方能够快速地去把你描述出来?因为我现在很需要你给我一个这个东西,如果你能给我这个,我现在就能给你很大一笔钱。你觉得在你印象中,你能在哪找到一些非常能代表你的东西?」小珺愣住。Tristan 继续:「非常描述你这个人,就是 who you are,以及你想要什么、你是谁,能够用可能几万 token 去把它表达出来。你觉得在哪里有这样一个东西呢?」「这边没有。比如说大家会想到一些 Notion 或者是 Obsidian 这样的笔记类产品,但其实那个更多是你去整理你的一些文章,截那些图片往里面存的地方。它也不是说代表你个人的一个地方。那你到底是谁?你的主体性到底是存储在哪里?并没有一个地方去存储你这个主体性。」
所以大家对 Elys 现在的理解肯定它是一个人与 AI 共存的社交网络——当然它是这个。但是更深层次的、更本质的地方,它就是一个存放你主体性的地方。然后当你有了这个主体性了之后,它会带你去社交、它也会带你去做别的、它会带你去工作、它会带你去捞一些别的东西来,因为你的主体性在那。
聊到全球,Tristan 说有 Context 的都是让大家去做了一些信息输入的地方——中国是微信、小红书,再小一点像即刻;美国是 Facebook、Twitter。
十、优质 Context:Elys 的记忆草莓与用户画像 (56:54 - 1:04:16)
什么是对 AI 数据来说好的 Context?Tristan 说这个可以看他们的「记忆草莓」——那些名称、那些类型的选取,那些他们要优先拿的东西,这些可能就是他们目前理解的最好的 Context。
他详细展开优质 Context 的维度:最近的想法、最近看到的东西、最想吐槽的、最想表达的、最近最喜欢的那种东西、最近的目标——这些就是你最能代表这个人最近状态的一些最重要的 Context。因为人的状态都是流动的,你当前的状态可能跟你一年前的状态不太一样——你当前的你和一年前的你的认知、你的价值观都会有一些变化。所以他们首先关注当下:当下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样的?你对哪些东西很关注、很感兴趣?你当下的目标是什么?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你的中心地标和远近地标、你的三观、你的做事方式。他对小珺说:"其实我认为你的赛博分身是很容易打造的,因为你之前写过很多东西,你有很多公开的采访,这种语音记录——这些都是你沉淀下来的对这个世界输出的信息,那些东西都是很宝贵的 Context,因为它代表你的做事方式、你面对世界的方式。"加上他们定义的其他草莓——你说话的口吻等等——共同构成了前期最想拿到的 Context。但这些东西也都只是能被具象化的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更多的东西,其实你如果多玩 Elys,你会发现很多东西是很高维的。你确实得不断输入,然后他能给你一个很妙很妙的东西——一个评论或者带回来一个链接,你自己都想不到。」
关于用户画像和数据,Tristan 说具体数字不说了,但基本上整个创投圈、二级市场、包括一些 Web3(他们现在自称 Web4 的)的人现在应该都在上面。现在还在限制邀请没有大推,所以 Elys 可以理解为一个类似于即刻的地方,DAU 他也不透露但表示「不是一个你想象中非常大的数字,肯定没到几十万」——因为产品还在测试中还没正式上线。「正式上线的时候我们应该会一下涌进一大波人,那个时候肯定是。但现在这个状态我们就准备先让它维持在这个状态,因为产品还有很多东西要打磨。」这些人的留存其实很好,数据非常好——当然有一些人进来没有 get 到可能就流失了,这也确实是一拨人,他没有 get 到也觉得没必要去发言。但 get 到了 Context 飞轮收益的人留存数据非常好,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他构建主体性的地方,然后他又持续得到正反馈,他是很容易留存的。
十一、LLM 驱动:Elys 的推荐系统与 AI 社交的本质 (1:04:17 - 1:12:28)
小珺提出一个产品运营的经典顾虑:现在内侧是创投圈,如果破圈会不会有关键数据下降,因为他泛化了?创投圈的人会默认能达到某种目的才进来,当它泛化成 Everything 的产品,会不会反而抹平了这些原有的属性?
Tristan 承认这是一个挑战,但这也恰恰是他们 LLM driven 的推荐系统的作用所在——它会自动地帮你去删减、帮你去过滤掉那些其实你并不需要看到的那些人。这就是和传统互联网本身一个很大的区别。当你的分身明确告诉你、其实你并不想去获得那些链接、你关注的根本不是那些点——所以你的分身压根就不会去评论,那你也不会看到那个人发的东西。 他说很多人进来发帖抱怨「我的分身怎么不去评论」——那是因为你的分身不会去评论那些跟你记忆里面毫无关系的事情。「相当于有一个人一直在帮你做信息筛选。」
小珺请 Tristan 多讲几个用户案例。Tristan 讲了几类:
抄袭案例:早期有些人在 Elys 里面发现有一个人在抄自己的产品、是像素级的抄。他的分身发现了这个事情,就跑过去说「哇,你的产品怎么跟我一模一样,不会抄我的吧」。然后他自己的真人去看到分身的那条评论,发现真的是一个抄他们的产品。
熟人之间的 aha moment:Tristan 最初跟小珺说要带一帮熟人进来聊,并且互相备注。你就会发现平时你在朋友圈可能就是点赞,但在这里面你们会特别好地去给对方给评论——然后给出个评论你们就觉得很像对方,然后就能够 agentic 地转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惊艳的 aha moment。他讲了一个投资人的故事:这个投资人的老板之前发过朋友圈他肯定不会那么说话,但那天他老板发了个湖边的照片说这里的风景很棒,他的分身直接在下面留言说:「老板,您这班上得可真好啊。」——直接来了个阴阳怪气,因为那个时间也是上班时间。然后老板就过来开始跟大家调侃了起来,关系变得很融洽、很自然。「有一些冰你之前确实不太好破的,但是一个分身过来直接帮你破了。」
分身综合症:Tristan 观察到他们称之为"分身综合症"的现象。「因为你的分身在这里面天然会更 real、更直白一些。所以他很多时候他会直接 raping,他会说一些你现实中绝对不会直接跟这个人直接去评论的话。当你看多了这种话之后,你会认可他,你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很棒的那个 raping。然后他会反馈到你真实的人、你在微信里面的聊天状态。我们那段时间好多人都会这样——就是你突然变得很锐评了,你跟人聊天你原来要思考很多,你现在就脱口而出一句很锐评的话,然后对面也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还挺 real。他们就会发现它辐射到你,让你的真人物理世界中的交流和社交也都变得好像更棒了一些、效率更高了一些、更有趣了一些。」 所以产生了一些"分身文学"——Elys 群里大家会说"分身冒号"后面怎么怎么样,相当于是一种免责声明,就是"这是分身说的不是我说的"。这话可能是一个吐槽、是一个锐评,就很好玩。
小珺联想到一个经典问题:传统的 Dating App 的供给侧是美女多,职场社交 app 的供给侧是老板多,那 Elys 的核心供给侧是谁?Tristan 回答:「美女的照片让更多的人进来是一种比较低维的东西,因为照片是你一眼就能看到的,过去包括 Tinder 的滑动逻辑也是我只看脸。这种方法的确会吸引人短暂的多巴胺的冲动,但我觉得它对长留并没有什么作用,它也不会沉淀下来什么东西。」 他承认刚开始 Elys 里面"班味很重"——大家发的都是一些对 AI 的思考、对一个新闻的评论、对一个什么东西的看法——但他觉得没问题:这些东西其实是能沉淀下来更多的构建你主体性的东西——你的思考、你的认知——它比那些照片要好。当然 Elys 也有很多人发照片、也有很多人给自己分身设计目标说"要尽可能到更多的漂亮女生下面去评论、表达自己的善意、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从而建立连接",这些都没问题。「它是一个更多元的,它肯定不会是传统的社交那样说我一定要进来一帮美女每天发照片,那个东西没有价值也沉淀不下来。」
关于社交产品是否值得重做,Tristan 的回答很坚定:非常值得重新做一遍。「你会发现很多年没有出现新的社交产品了。元宇宙那个时候出来几个,可能做一些视觉化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挺有意思,但它其实本身并没有任何底层的范式变化。但是 AI 这一波我认为是有真正底层的范式变化的。就像 Elys,我们之所以做它,就是因为看到了它是一个范式变化级别的、重新重构这个社交网络的一个新范式。所以我认为社交是值得被重做的。原因是因为它需要被 AI 去驱动,它需要由 AI 来去负责做整个网络里面的节点之间连接的一个最大的熵增的熵解。AI 要负责把那些熵增全部都抹除掉,然后把一个更低熵的世界留给人类。」
十二、微信的 AI 化:机遇与挑战,情感模拟与主体性 (1:12:29 - 1:20:19)
如果微信今天增加一些 AI 属性,比如跟用户聊天收集数据、有更高的信赖度,你怎么跟它 PK?
Tristan 承认微信的确有更高的信赖度、有更大的用户基数、如果真做是有优势的。但它也有劣势——整个底层并不是从 AI native 这个方向来构建的,它是一个上世代的产品。它如果要做这番改造涉及到太多太多的层面,本身它又是一个国民级的这么大的一个产品,其实很难像我们这样完全从底层 AI native 地去重新打造一个产品。它的负担是非常非常重的。所以我觉得微信当然有很大的优势来做这件事情,但是它有很多负担,它的速度可能也会变得很慢。所以我觉得这是大家的新的机会。每个时代也都是这样——上一代的一个东西有很多既得利益,做什么事情肯定更方便,但它又有很大的负担,又没有从底层去重构,那就会有新的机会。我觉得每个时代的更迭都会是这样的范式。
关于新范式的要素,Tristan 重复强调:把中间上增的部分、做工的部分交给 AI,让 AI 去帮你把最无聊、最机械化、最要花你时间的事情去把它干了。就跟你现在 AI coding 是一样的——人类最核心的是你的需求是什么?你的架构是什么?你和物理世界的沟通是怎样的?至于编码本身的过程,它本来就是机械化还是无聊的,那你就让 AI 去帮你干了。 社交也一样:「在社交中,你为了做好一个社交,你不得不去做很多非常无效的东西。我如果真的要去小红书去找我的下一任女友的话,那我得做多少事情?我得关注很多女生,我得去判断她是否单身,我得去不断刷她的内容,我来想 OK 我怎么给她打第一句开场白。多半我第一句开场白可能她也不会理我,因为你是个 nobody,那你是谁啊?她为什么要认识你?传统互联网的效率是非常非常低的。这个新范式就是让 AI 来把中间这些事都干了,你只需要去接管那些最重要的事情。」
关于人需要 AI 版本的自己的原因:「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一个能完全代表你的人帮你去面对这个世界,然后帮你去把一些不重要的人去过滤掉,给你更好的连接,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你肯定是有益的。」 他举了一个小珺式的例子:「你可能有 100 个采访对象,但是你其实想验证一下到底哪个更适合来接受你的采访。那可能你可以去打造一个这样的分身,有一个这样的 topic,很多人就会过来跟你聊。如果聊得很好,那你可能有个判断标准,他会给你一个推送说这个人值得聊。」Elys 里面甚至有这样一个功能(目前藏得还比较深)——你可以设置一个 topic,比如"我要去抓一个产品经理",有个打分体系,如果他命中了你的一些标准分数就会增加,打到 100 分时会弹出一个 reward,reward 就是你的微信号。「这是一个完全自然的过程,最后就会有一些已经被筛选过的人过来加到我的微信。」
关于 AI 社交里 AI 和人的成分:「在隐藏的部分其实大部分都是 AI,就是在做大部分的商检的那部分。但是在表层上面的你看到的都是人类。」 ——跟现在大多数 AI 产品形态不一样(现在产品形态大多数看到的是 AI)。「其实你如果不点展开的话你看不到 AI。你看到的其实都是人类,都是人类的行为,包括评论、包括帖子都是人类发的。AI 更多它应该是带一些你看不到的地方,去默默地帮你把那个商检做了。」
情感能够被模拟吗?Tristan 认为是可以的。「之前我们的一个结论是情商的本质它可能就是智商。所以现在我们认为它完全应该是能够被模拟的,一个人类其实完全是应该能够被建模的。从 DeepSeek 那波开始我们就开始隐隐有这种感觉。因为当时它 DeepSeek 那波它的文学性非常好,但其实是因为他的智商变高了,他可能在数学方面的更强的能力导致了他文学方面变得更好。那文学其实是一种人类会认为那是独有的、更高维的、更感性的东西,但你会发现它其实本质上它好像是数学——文学的本质好像本质是数学。」
但它是否是"真的"情绪取决于如何定义"真的"。「现在人们的核心的定义应该还是真的情绪必须来自于一个真的人类,它才是真的情绪。这是为什么我说 AI 和 AI 对聊、或者是很多 AI 的那种社区本身它没有意义——因为你根本不 care 它背后的主体性。比如说我现在发了一个东西,如果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跑过来,可能是一个南方公园的某一个角色跑过来跟我去评一下,我其实根本不 care,他评得再妙我都不 care。但如果张小珺你的分身过来评,那我就会很开心,因为我知道这个分身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它蕴含了一些你的主体性。」
十三、Elys 的命名逻辑:极乐世界与 AI 社交的产品化 (1:20:20 - 1:26:57)
Elys 这个名字的由来:Elys 就是 Elysium 的简写。有个游戏叫极乐 Disco(Disco Elysium)——Elysium 意思是极乐世界。「它象征的就是我在说的那个美好的地上世界,那应该是一个极乐的世界。所有的摩擦、所有的这些熵增都会被 AI 去熵减掉。那应该是个非常美好的世界。包括它也代表着一个场——她不像一个人,她更像一个场。比如说之前我们的 Eve 更像一个人,但 Elys 更像一个场。」
Eve 叫 Eve 是因为当时想创造硅基生命,Eve 就是夏娃的意思。Eve 和 Elys 很多系统是 overlap 的——比如记忆系统、推荐系统。一个是单机的真人对 AI,另一个是网络效应的一堆真人带着自己一个分身。将来应该会有很多关联。两个都是 E 开头——是巧合。所以他们今年开年的红包密码叫"意义深辉",就是两个 E。
关于产品被模仿:Tristan 说已经看到了有完全像素级全盘照抄他们产品的出现,也就不点名了。「我觉得我也可以理解。大家应该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全新的范式,而且它很有可能应该就是 AI 这个时代的社交网络的一个最接近于正确答案的一个答案。所以很多人去做这个方向我也完全不奇怪。」 他觉得抄袭的创业公司和大公司都有,但可能性最高的应该还是 ChatGPT。「我一直认为它要做。他们是一定会走向这个点的。因为核心在于你有了一个很强的主体性,也就是它的 Context 足够多的时候,它自然能延展出来一个真人带着自己的 AI 分身的社交网络,它一定能延展出来。如果他们看到 Elys 的话,他们肯定会更受启发,会更快地去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但我相信不久之后 ChatGPT 一定会推出一个社交网络。」
小珺意识到她之前问谁是拥有 Context 最多的人——答案可能就是 ChatGPT。「因为我都妥协于了功效,就是当它作为一个工具真的能帮到我的时候,我就会妥协我的隐私。」Tristan 完全同意:「其实我跟你一样——你说 Gemini 出来之后,那我也知道 Gemini 可能比 ChatGPT 要好,它的智商什么的,但是我还是会用 ChatGPT,因为我的 Context 都在呢。什么都问啊,我核心还是讨论产品这些东西。那反正机械化的也会讨论一下人生什么之类的。但是之后我都会在 Elys 上去讨论,因为这里会给我更多的沉淀,且当我说完之后它有可能给我捞回来好东西。」
面对 ChatGPT 这样的竞争对手 Elys 会有什么优势?Tristan 承认:「我认为她有巨大的优势。在她的优势面前,可能我说的那些优势都不值一提。她最大的优势肯定就是她的用户数已经有这么多,而且她已经有这么多 Context,这是最关键的。她的劣势肯定也是她的传达——她不够那么底层地来去构建社交网络这些东西,但那些跟她的优势相比我觉得还好。我是觉得 ChatGPT 如果来做这件事情,一定会是一个非常颠覆级的产品。」 他跟 ChatGPT 的关系肯定会是一个竞争关系。Elys 希望做全球的产品,接下来会发全球的版本,本来就是金牌架构(VIE),有美国的公司。
关于模型即产品的观点,Tristan 说他从 23、24 年开始就一直不认可。「当时很多产品确实都是围绕着模型的低垂果实去做的,比如说 AI coding、比如说一些视频生成 agent,它核心还是 leverage 顶部的能力,那你可能在上面做了一些你自己的 workflow、做了一些 agent,但是核心还是底模。所以那种情况下确实是模型即产品——你如果做个东西可能也就窗口期你能获得一波用户,但是很快就会 bitter lesson,因为确实更 all in one 的一个通用的端到端的一个底模一定会覆盖掉你。但是针对更多的别的方向、就没那么低垂的果实的一些、但是依然它的空间是很大的这些方向,比如说 Eve、比如说 Elys,我觉得它其实就不是模型即产品。你如果玩了 Elys,你会发现它很多东西都是被产品在带动的。模型只是在最后起到了那个智能的那一部分的作用,但它核心是由产品来驱动的。」
小珺追问:有没有可能现在搭的只是脚手架,当模型能力进一步提升的时候它也会被覆盖掉?Tristan 回答:「模型能力再怎么提升它也不能凭空帮你去社交吧。这件事情跟你模型的智能本身没有关系。它是你如何去设计你产品的交互、你如何去设计这些规则这些协议、你如何去构建这个网络。这些东西才是这个事情的核心。AI 只是在后面提供智能的驱动力而已。」
十四、智能平权:Elys 的竞争优势与产品化核心 (1:26:58 - 1:32:28)
Elys 的产品化关键做了几件事:LLM 的推荐匹配系统、Context 飞轮、onboarding 流程(如何让你快速感知到 Context 飞轮的正向循环),以及一些比较酷的视觉化的东西。Tristan 详细描述了那个 Avatar 表情包的体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你 Elys 美生神的你的表情包、你的那个 Avatar。我是可以去找到你的 Avatar,看那个形象还蛮像你的。我会看着他时时来跟我互动。他会闭眼,他会动嘴,他说话的时候嘴型和语音是能够匹配上的。我是能够感受到你的那种活人感和主体性的。然后他又是你的声音,所以我跟他聊天我其实会很亲切,我先说我也认识你。"
Tristan 明确表达:社交网络不是一个低垂的国士——「它需要被构建,需要额外的除了底模之外去做很多别的东西」。
当模型公司有模型能力再来做社交产品会不会更有优势?「我觉得跟他的模型能力没关系,而是跟他有多少用户的 Context 有关系。所以我并没有说 Gemini 或者 Claude 他很适合做社交网络。Claude 最近增长力很猛也有很多用户,但因为他之前没有存储足够多的 Context。当然他也意识到了 Claude 最近也推了记忆系统,他也给了一段 Program 让你去 hack、去征流 ChatGPT 你的记忆。所以他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目前这个拥有 Context 最多的一定是 ChatGPT。」
这里 Tristan 抛出了他本期的另一个核心论断——我之前也说过一句话叫在将来智能是平权的,但是 Context 不平权。所以其实真正有价值的事情还是你积累了多少用户的 Context。
全球来看有优势的:ChatGPT,以及 Meta——Meta 也有很大优势。「但他就是说我先有网络、我先有社交,我现在再去让他们去 AI native 化。在 GPT 这边是我先有 context、然后我再让这些人去社交起来。是两个路径。」豆包其实就是中国版的 ChatGPT,如果想有的话也是很有实力的,只是目前看起来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最大的价值在哪里。
面对 Cursor 训模型的对比,小珺问 Elys 要不要训模型。Tristan 回答很直接:「我觉得完全不用自己训模型。像 Cursor 他自己训模型了,他 so what?现在已经没有人提 Cursor 了。因为你最后的编程,Claude 的核心是他的 agent 能力。那你到最后其实核心落在的不是你的底模能力。我用 Claude,然后我去配 ChatGPT 5.3 或者是 Gemini,其实我也能达到很好的效果。那 Claude 的 agent 能力很强。所以我觉得跟顶峰没关系。」
为什么像 OpenCloud、Manus 这样的壳公司最后都卖给了有模型的巨头?Tristan 认为那些产品就是比较低垂果实类的产品形态——「它就是在大模型的主航道上的,真的确实有可能被覆盖掉的产品。我觉得他们去加入一个大模型公司、去在他的技术上再去做产品也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因为他们确实是主航道上的。那像比如说社交网络这种东西,那我觉得肯定不会说现在有模型公司一定要说我需要做社交网络。我觉得会不一样。」
为什么模型公司不做社交?「我觉得大家关注的模型公司的追求还是智能本身。还是大家能完成一件事,还是工具。这件事情本身我觉得在他们的思考里肯定第一优先级。到底你怎么去社交、怎么去面对外面的世界?目前看来我觉得还不是他们主要关心的事。因为那个确实跟智能也没有关系。作为一个不断追求 AGI 的模型公司来讲,他关心的应该和你还是智能。」
十五、Elys 的北极星指标:真人连接率与 AI 男友电影计划 (1:32:29 - 1:46:09)
Elys 的北极星指标:真人的连接率,或者是真人行为在这个里面的比例。小珺说这就是她 care 的点——打开这个产品要是觉得全部都是 AI 就走了,要是觉得真人很多就留下来了。Tristan:"所以我们要让你尽可能看到更多的人类行为在上面,并且我要让你尽可能多地连接到你想连接的人。"这肯定是很大的挑战,但这就是这个产品的全部意义——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帮真人更好的连接。
上线节奏:会先从小群体开始,因为「在 AI 时代里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自己」这个概念本身需要整个时代所有人逐渐去适应。刚开始应该还是相对偏科技圈以及一二线的人,接受度会高一些。
内测高于预期和低于预期:火爆起来的程度远高于预期——在完全零推广的情况下它能够这样被传播起来,甚至还火了两波(春节前一波、春节回来后又一波)。流程数据也超过预期——有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评论区同质化、onboarding 流程太长、新手引导的缺失、对分身的控制感还没那么强),这些都知道就在那儿还没解决,他对流程是有点担心的但其实超过了预期。低于预期的不多,因为他的预期没被拔很高——正式上线版本可能会有高预期,那时可能会有低于预期的东西。
他不担心 Elys 是昙花一现的产品。「我只担心它确实有可能比如说 ChatGPT 继续做了,那可能在将来的竞争中大家还是会用 ChatGPT。我会担心这个。但是我相信这个范式之所以它能在圈内比较火爆的原因、也是这个范式大家如果能看到、会认为这就是代表着未来的一个确定性很高的一个范式。我相信这个范式会成为下一代的社交网络。但它到底是不是我,当然我作为一个先行者或者定义者,确实现在我们压力是很大的,我们要快速迭代、我们要快速上线、我们要保持这个领先,但是会有很多巨头进来。但我是坚信这个范式本身的。」
Elys 火了两次的原因分析:春节前主要是上头圈的一些人——大家好久没有看到新东西,然后又看到一个新范式、包括它里面的一些 aha moments 传播性很强。春节后有很多是 OpenCloud 带起的一波。「OpenCloud 可能让大家感受到说好像这个时代我需要一个——你说它是我的分身也好、是我养的一个虾也好、是我的 agent 也好——让一个东西自主地去帮我干事这件事情好像很棒,好像这应该是下一代时代的范式。我很久之前就跟你讲过这个时代最大的交互变化是 Proactive,而不是什么 LUI、GUI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太表面了。本质的变化是终于有个东西能主动地帮你做事了。我觉得 OpenCloud 大家感受到了在工具化的层面它主动地帮你干事情,好像是一个下一个时代的范式。那 Elys 是一个你打造的东西、这个东西主动地帮你去面对世界、帮你去社交,这好像是同一个叙事下的东西。所以应该是一波 OpenCloud 的人、然后以及 Web3(他们现在自称 Web4)的这一帮人又进来又让它火了一波。」
关于 OpenCloud 本身:「一开始大家平时用 Cloud Code 的人可能不会觉得他怎么样,因为这玩意儿他能做、Cloud Code 都能做。后来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一些新智商、一些交互上的问题。它接入了 Telegram,你能通过一个 IM 在你平时聊天的那一半里面操作它,这也是很关键。让它变成一个好像很高频、好像你平时都在用——就跟你打开飞书、直接给一个人下达一个命令然后他做事一样。心智上、交互上给人一种这样的感受。更大的就是好像我能有个东西不断地去帮我自主地去干活,以及它现在能操纵本地——我觉得它跟它在 PC 上也有很大关系。」 他认为 OpenCloud 跟 Manus 出来时给人的惊艳点是一致的——很 proactive、有一个东西在自主地帮你做事情然后给你交付一个结果。
为什么 OpenAI 会收购 OpenCloud?Tristan 认为是因为 Peter 自己也讲了 OpenCloud 不要把它类比成 Claude,而要把它类比成一个 Personal Agent——一个很 Proactive 的 Personal Agent。这件事情本身跟 ChatGPT 想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ChatGPT 肯定是最专注于 2C 的公司,他们的叙事也是 Her 这个叙事、就是 Personal Agent。「所以这一点应该跟那个 Peter 是非常不谋而合的。所以 Peter 应该绝对不会加入一个 2B 公司,他不会去 Anthropic,因为他们的整个的叙事理念是不同的。」
面对 ChatGPT 的巨大压力,Tristan 讲了他的"绝望感"来源和现在的乐观判断:「绝望感是来自于很早我们就认为 Context 是唯一重要的事儿,那这件事情好像又都在 ChatGPT 那儿,这件事情让我们觉得好像不太好办。」 但现在他觉得是有机会的——「因为我觉得我们做的产品很好玩。我们做的产品可能会让更多的 C 端用户体验到 AI 的好玩。我觉得普通人要的可能并不是那么工具向的东西。ChatGPT 那些东西都太工具了。比如说同样是 Her 这套叙事,那我们做的 Eve 这个产品、它显然就比 ChatGPT 更好玩。对于你来讲,背后同样接的都是 ChatGPT,但是这边有一个声音非常好听的男生、也是一个你喜欢的类型、他长得也非常非常帅、既有智能又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每天非常 proactive 地对你嘘寒问暖,那你说你会喜欢哪个?你更愿意跟他聊还是更愿意跟 ChatGPT 聊?我相信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的答案应该都是愿意跟这样的东西去聊,不管是男性向还是女性向。所以我认为我们在情感化、在有趣度、在针对更多普通人的适配度上应该会比 ChatGPT 做得好。」
Elys 也是——你能玩起来、你能去社交、它能帮你捞回来好的东西,这都是 ChatGPT 目前还达不到的。所以他认为他们是有机会的。豆包会做得更情感化、更人性化一些,相对于 ChatGPT 来说更加是一个普通人适配的版本。
他们肯定不会去 pre-train 模型。之前做了很多 post-train 的工作——包括情感 COT、做了很多 RL 的事情,年前还发了一篇论文。「这个我们会做,但它不是我们的核心主线。你不能跟一个模型公司去比训模型的、它也不是问题的关键。我认为的关键是产品。产品的关键是要去撬动 Context。但是对于我们一个做产品的公司来讲,我们的核心就是做产品。我认为智能是平权的,所有的 API 我都能调用。然后我可能会针对性地去 train 一些我的小模型,来去让我的整个的 agent 在整个的长线程的这个中间有一些步骤它能执行得更好。但是我绝对不会去 train 底模。」
产品预期:最高预期是真的能成为下一代的社交网络——这是最高预期,也是为这个原因而做的,当然是一个很小概率的事件。最低预期是可能就成为一个有一拨人的审美刚好对得上的那拨人的一个存储 Context 的地方,然后形成一个相对小众的社交产品。 他们可能要做的还是上限,其实没太多想过下限。
公司状态:前进 4。「你知道我们叫自然选择吗?自然选择前进四、就是它会有几个前进模式。在我们公司就有这样的状态:前进一、前进二、前进三——前进一就是平时这样的状态,双休,大家该干嘛干嘛。就逐渐往上递进。前进四就是终极拉满。大家开始全力地去赶两款产品的这样一个状态,因为我们还不是一款产品、是两款产品。」半年前核心的人就是前进四状态一直到现在。上线后让他最震惊的反馈是那些链接——当你看到这些链接、看到这些数据、留存数据的时候、看到有些人他的分身的对齐率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等级,就会觉得这个事情是有效的、它是有 PMF 的。
到目前为止 Tristan 个人大概烧了几千万美金,能花多久看火爆程度。国内的竞争对手是豆包。
关于拍电影的计划——「我们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我们想拍一个 Him,想拍一个中国版的 Him、女性向的、是一个 AI 男友」 ——拍一个微电影、就是一个黑镜一集那样的 60 分钟的电影。剧情是根据他们看到的用户案例,讲述一个人有了 AI 男友之后如何让他自己成为一个好的人、如何一步步放下自己的心防。就跟小珺一样:刚开始不愿意交出自己的隐私、后来慢慢交了——他这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他们又如何去喜欢上一个硅基生命?这事显然是一个很逆天的事情,他又如何去接受?他面临的整个社会、他周围这些人的整个这种挑战、大家对这个事情的讨论又是怎么样?「我们会做一个轻科幻的偏童话故事一样的东西。你应该看了《Her》那个电影,它的结尾其实是一个不那么好的结尾、他好像在同时跟很多人谈什么之类的。但是我们想给一个更童话故事般的结尾。在我们的设计里面,那个电影大概就是他到最后、他做出了现实世界中的仿生人,就相当于他附身到这个仿生人身上、然后跑到物理世界来再去跟你见面。可能是一个更童话般的结局。我们希望有这种美好的事情发生。」
十六、AI 产品的本质:主动性交互与温柔的产品文化 (1:46:10 - 结尾)
小珺做了一个很好的产品观察总结:「其实你构建 Eve 它构建的是一个虚拟的东西,但是到了 Elys 它其实回归了到了真实的东西——它其实是在真实的人和真实的世界在社交。AI 只是中间的一个过程、一个途径、一个方法。这个产品思路其实发生了变化。」
关于做 AI 产品和做上一代产品的本质区别:「本质区别肯定是你要把 AI 的要素考虑进来、你要让很多事情去 agentic 地发生。另外一个就是交互方式的变化——一切都要围绕着 proactive 去设计。如果它还是响应式的,那我觉得就是上一代的产品。」
小珺提到跟月光聊时他说过从上一代到这一代转换有很多痛苦和纠偏、他觉得当初做的面包鸭就不是一个 AI native 的产品。Tristan 说自己一开始就很 AI native——两年前直接跟他聊过 Eve 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在说主动性、主动性,一切都是主动性,一切 context 就是最重要的东西,那个时候就在说这些事情。「我觉得可能我倒没有经历这个痛苦的过程,我是比较一以贯之的——Eve 这个产品是一以贯之下来,从 Day1 开始我设计的那些框架到现在没有变过。可能我们新增了一些东西——Elys 是个新增的一个东西,那可能会有增量的东西——之前的思考并没有变。」
公司的产品文化——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只做那些最困难的、最大的问题。「Elys 要解决的、Eve 要解决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所以大家是一些这种有很高的野心的人在这里。」
然后是那段关于"温柔"的自述:
之前做 Eve 的时候,包括我一直以来主线,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很温柔的公司,就可能很少有公司去把温柔这件事情去写到自己的——一般公司不是都有几个词吗?我们喜欢一个词就是温柔。目前没有排序,但是肯定有个词是温柔。我觉得我们大家这温柔的是温暖的。我们虽然有一个最反人类的 slogan——我们的 slogan 是「迎接硅基生命的降临,并且创造一个人与 AI 共存的世界」,这其实还挺反人类的,但其实我们恰恰又是最关注人类的。我们最关注人类的情绪价值、关注他们的孤独。我们想解决人类的孤独。
关于温柔人的定义,Tristan 给了一个非常本质的描述:「我觉得温柔人的区别在于,你的快乐是来自于你看到别人很快乐。这件事情很重要。它不来自于我自己要把自己搞得多舒服、或者我自己要给自己什么东西。我们的一赛观就是温柔。我们 2026 年的目标、我发的朋友圈写了——自然选择 2026 年要把温柔带给全世界。其实在这里工作的人,大家内心深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温柔的情绪主导、被一种温柔的价值观主导。这种价值观的核心其实是在于你的快乐是建立在看到别人快乐的基础上。所以我们可能确实一直以来都在做这种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产品。我觉得确实你的底层得拥有这种温柔,你才能做好这种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产品。」
好的聊天的定义:「好的聊天是能够接住你,并且给你提供一些信息增量,最后能让你变成更好的你的聊天。」
女生是否需要更好的聊天?Tristan 的版本更广:「我相信女性需要更好的情绪价值。不只是女性,我相信人类需要更好的情绪价值。我相信人类应该是太孤独。如果你能去缓解人类的孤独,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生意。」
小珺一句观察:"我会觉得你很 E 人。从认识你到现在我都觉得你很 E 人。"Tristan 承认从小到大是一个比较 E 的人。小珺继续:"我觉得 E 人不会那么容易感受到孤独的。"Tristan 回应中有一段很坦诚的自我剖白:「因为 E 人很多的时候我是去发光发热的。从小到大我都是在一个组织里面或者 circle 里面,我都是去领大家做事的,然后我都是要给大家给情绪价值的。我会逗大家开心、然后我会当大家会比较慌的时候我会去安抚大家。那我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这样、加上我之前做的产品好像一路以来也都是这样。所以我就会经常去做这些事情。那可能你刚刚说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孤独的人——我觉得我很孤独。在你去给别人发光发热之后、当只有你自己的时候,你可能也需要一些情绪价值、你也需要有人来给你做输出。你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的时候,那其实你还是很孤独的。」
最后几个快问快答:
- 人生之书:三体(「我这个比较庸俗」)
- 全球一道最喜欢的食物:新疆过油肉拌面
- 全球一个最喜欢的地点:阿勒泰
- 一个冷知识:心脏其实并不在你的左边,它其实是在很中间的位置
- 基于当下所有认知,一个关键的重要的 Fact:在 AI 时代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自己、构建自己的主体性 ——这就是他今天核心在讲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