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03 雅思也能闹破产？ - 主题精读稿
Vol.203 雅思也能闹破产？ - 主题精读稿
前言：当"吞金兽"遭遇财务危机 (00:00 - 02:18)
英语考试是许多出国朋友的必经之路。主持人约小亚分享了自己的经历：研究生在香港读一年制硕士，照理说考雅思更合适，因为都是原来的英联邦教育体系。但她发现自己"实在太i了"，没办法接受面对一个活人讲英语——雅思口语是要对着真人考官说话的。于是她选择了托福，可以对着电脑考口语，而且投的都是可以接受托福的学校项目。托福只考了一次，分数不高但够用，考虑到报名费实在不便宜，完全没有刷分的意愿。
另一位主持人肖文杰则表示自己没考过托福雅思，虽然和大家一样背过单词，但后来没有出国，所以没参加过这类考试。对他来说，这些话题"比较遥远"。但对于有留学需求的人来说，托福雅思是长期需求旺盛的市场，只要留学需求存在，这个市场就会持续火热。更何况每年都能听到这些考试费在涨价的吐槽。
网上流传着各种段子：雅思考场上发的铅笔是世界上最贵的铅笔，因为要2170元一支。"纯正英国血统，分店开遍全球，开售马上卖空，有事得找黄牛，虚假的奢侈品是爱马仕，真正的奢侈品是雅思考试。"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吞金兽"，其主办方之一英国文化协会（British Council）竟然面临破产危机。2025年初，英国本地几家大媒体都关注到一件事情：雅思考试的主办方之一，也是一个半政府背景的文化机构，叫做英国文化协会，出现了难以解决的财务危机。夸张一点说，就是雅思的主办方可能要倒闭了。
这对大多数中国学生来说是一个非常反直觉的新闻：雅思一次性收两千多块钱，而且很多考生大概率会付好几次两千多——刷分嘛。这么贵怎么就能倒闭呢？"要没了，要没了，雅思要没得考了。"
主持人花了些时间把"作为一个生意的雅思考试"大致研究了一下。这条新闻可以从这个研究当中补上很多缺失的部分。节目从四个方面拆解这个问题：首先，雅思作为一个教育产品，它的所有权归谁？第二，所谓英国文化协会濒临破产，跟它的雅思业务有关系吗？第三，全球雅思市场正在受到哪些因素影响，这又如何影响到相关公司和组织？最后，作为一个雅思大市场的中国，对于这些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由于涉及上市公司，照例要说明：内容仅作为行业讨论，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一、谁拥有雅思？三方博弈的商业版图 (02:18 - 07:25)
"谁拥有雅思"这个问题，讲出口都怪怪的。比如四六级，很难说"谁拥有四六级"，我们通常不太会想考试属于谁这个问题。"足以证明我们离这个话题真的比较远"——但其实考生在交报名费的时候就会对这个事情有点感知。
先说结论：雅思考试的全球业务是三方共同维系的。这三方分别是剑桥英语（Cambridge Assessment English）、英国文化协会（BC）和一家叫做IDP Education的澳洲公司。三方在整个合作协议中的关系是平等的，但有明确分工，这也涉及到最终资金流向的方向。
剑桥英语：躺赢的出题方
三方里面跟雅思考试内容相关度最高的是剑桥英语。它是剑桥大学出版社及语言评测部门的下属机构，核心工作就是设计英语考试——雅思只是它设计的一类英语考试。
在雅思考试中，剑桥英语负责所有题型和题库内容，以及整个考试的流程制度设计。而且因为背靠出版机构，它还可以卖各种各样的备考材料——"好熟练"，主持人调侃道。
不过剑桥英语是一家非营利机构，做这些工作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只不过确实可以从中获得收入。
简单来说，剑桥英语是雅思的出题方，还能卖教辅材料。它是一个没有太多日常成本支出的技术提供方，但能从每场考试中收取授权费——这是整个体系中最"躺赢"的角色。
英国文化协会与IDP：干苦活累活的执行方
当剑桥英语把雅思考试产品开发出来后，要在全世界范围内组织考试，就需要另外两家机构——英国文化协会和IDP来帮助落地。比如确定考点、代收考试费、按期组织考试等等，这些都是英国文化协会和IDP的工作。
所以说"研发生产"是剑桥英语，在全球有两个"销售"的机构，互相之间还有一些重叠。
两家机构主要的差异在于"守备范围"：
英国文化协会主要负责英国本地、欧洲、非洲、中东和亚洲部分地区，总计大概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考试。
IDP目前负责澳大利亚、印度、东南亚和中东部分地区，大概超过50个国家和地区的考试。
部分国家和地区两家机构会同时开展业务，比如中国香港——学生可以选择考IDP雅思还是BC（英国文化协会）的雅思。因为两家都使用剑桥英语的题库，理论上难度一致，但在一些流程和服务上可能略有区别：
- 文化协会BC的考位可能稍微少一点，IDP会多一点
- BC的口语可以放到第二天再考，IDP一般要求一天内考完四项
- 有些培训机构比较专业，会分析两家的差异。比如某个月两家在题库更新速度上可能有些差别，如果某家用的是旧题库，培训机构就可能帮考生"压到一点题"，让考生有一点优势
**因为要做落地执行，为了获得更高收入，英国文化协会和IDP还要做雅思相关的各种营销推广——就是拉更多人来考试。所以它们实际上收入和成本结构都比剑桥英语更差。**它们实际上做的是"一些苦活累活"。"躺赢是剑桥英语，比较苦的活是BC和IDP干的。"
中国内地的特殊安排
具体到中国内地，现在是哪个机构来组织雅思考试呢？是英国文化协会——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学生会觉得BC破产的消息莫名其妙。
严格来说，中国内地的雅思考试是英国文化协会BC和教育部教育考试院共同运营的。而且它还跟IDP有一些关系，这个部分放到最后再展开。
前面提到三方合作关系还跟资金流向有关系。因为剑桥英语和英国文化协会以及IDP之间是"授权和被授权"的关系，被授权方（后两家机构）组织的每一场雅思考试，收入中都有一部分要交给剑桥英语作为授权费。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做落地，为了获得更高收入，英国文化协会和IDP还要做雅思相关的各种营销和推广，"所以说它们实际上收入和成本结构其实都是比剑桥英语更差的。""所以说剑桥英语是一个其实没有太多日常成本支出的技术提供方。""但另外两个具体执行和推广的机构，它们还是有一些比如市场营销费用等，这些还是有的。"
二、英国文化协会的财务困境：不是雅思不赚钱 (07:26 - 14:27)
所以雅思考试到底属于谁、谁来组织的问题就讲完了。接下来进入第二部分：刚才讲的新闻由头本身——雅思考试的组织方之一英国文化协会怎么就搞破产了？
"这条新闻确实是真实的，但它跟雅思的关系没那么大，更多是英国文化协会这个机构的性质所决定，以及疫情期间的一些紧急措施相关。"
一个半官方的文化机构
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机构。英国文化协会成立于1934年，致力于英国文化教育国际关系的拓展和交流，当然也包括英语语种本身影响力的扩展。它在全球100多个国家设有分支机构，可以被视作英国外交政策的软实力延伸机构之一。主持人约小亚提到，她高中时还参加过他们组织的一些课外比赛，当时是气候变化之类的主题，"还蛮有意思的"。
在财务层面，英国文化协会是一个半独立运营的机构：只有约15%的收入来自英国外交及联邦事务办公室的补助，大头收入都要靠自己挣，雅思考试就是最大的收入来源。
而在支出方面，除了全球各地产生的直接运营成本，有相当比例的资金用来投资一些英国本土艺术作品——这是其文化属性的一个强调，也是一类特殊资产。
"所以这边的要点就是：英国文化协会是一个半官方性质的机构，但大多数收入其实不依赖政府资金。然后它的支出，因为是非营利机构，不能把赚到的钱都留在自己身上，要花出去。花出去的很大比例都留在了全球合作和艺术领域。如果没有雅思考试费的收入，那些艺术品支出有可能就完成不了——买不起。"
雅思业务本身利润很高
单看雅思考试这一个业务，我们预测它的利润率应该是比较高的——虽然英国文化协会年报对这部分披露比较模糊，主要看两个指标：收入端的"教学与考试收入"，支出端的"非全职合同教师工资"里面的特定部分。
节目使用的是2023-2024财年年报，覆盖范围是从2023年3月底到2024年3月底：
收入端：英国文化协会获得的考试收入是7.04亿英镑，同比增长17.1%，"其实涨得很不错"。全年总收入9.89亿英镑，相当于70%的总收入都来自考试。这些考试收入不仅仅是雅思，但肯定雅思在里面是绝对的主力。
支出端：年报中针对非全职口语教官、阅卷老师和监考人员的工资支出——"人为地拆分了一下雅思考试那些成本，到底是什么成本？"——这部分在2023-2024财年总支出是7400万英镑，同比增长15.6%。"它这个增速其实是低于考试收入增长的，这可能跟雅思这几年在推广机考也有一定关系。"
虽然只是部分数据——比如给剑桥英语的授权费肯定是成本，租用场地组织考试肯定是成本，考务人员工资肯定也是成本，但"非常不幸，只有工资披露是公开的"——但可以大致非常推测地估算：雅思考试本身应该还是利润比较高的收入来源。这个利润是指"考试本身要产生的费用和它产生的收入之间的这样一个比"。
致命的疫情贷款
但是，整个英国文化协会这两年的问题在于总表的收支非常失衡，因为每年都要应付疫情期间借的一笔政府紧急贷款。
这笔贷款数额并不是非常大，是2.5亿英镑，目前还剩1.97亿英镑本金没还。"听上去也就是一年考试收入的一小半，对吧？"但这笔贷款有两个问题：
第一，利息是普通商业贷款利率。"好，那利息比较高。"根据《艺术新闻》媒体测算，每年英国文化协会在这方面的利息支出就是1400万英镑。
第二，它不是长期贷款，而是类似一年期的贷款，每年都要去确认是否可以展期这个贷款。"那就是纯纯的商业贷款啊。""银行贷款都比这个待遇好一点。"
万一政府不同意展期怎么办？"这个一直是个心病"。所以英国文化协会就一直要考虑说，能不能拿出钱提前还贷，万一不同意展期就得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
"这非常考验协会的财务盈余水平。之前攒下来的钱可能都用掉了，没法一下子连本带息都还掉。""实际状况就是非常不好。"
"这好怪——它是一个非营利机构，给它的政府贷款却是商业贷款的要求。""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
卖不掉的艺术品
协会面临一个问题：它可动用的现金储备非常少，其实每年剩不下几个钱。
在资产方面，涉及到前面讲的文化投资策略——这个协会不是买了很多艺术品吗？"理论上还是有这些可以卖出去的。"协会的资产非常丰富，有九千多件艺术品，市场总估价可达2亿英镑——"把这个解决了"。
但其中有一半是无法出售的艺术品。因为当年跟艺术家签的是捐赠协议，艺术家就是相当于无偿把东西捐给协会，条件就是要保留这些艺术品，不能卖。"人家跟你合作也不是因为你是纯粹的商业收藏机构"。
即使说真的走到变卖资产这一步，英国文化协会就已经发现了："我只能最多变卖一半资产，而且会折价。""说什么两亿英镑，就算折算成一亿，也不是说马上就能全都卖出去的，当中有非常大的损耗。"
协会CEO提到过，他们好像跟英国政府商议过：是否可以直接把这些艺术品所有权转移给政府，然后你帮我把这笔贷款解决掉？但政府拒绝了。"政府借给非营利机构的贷款都是商业贷款条件，能在这个时候同意给你这样抵消吗？显然不会——这种很鸡贼的政府。"
被迫的应对措施
所以目前英国文化协会的主要应对方案就是节流。它希望一次性削减2.5亿英镑的预算，这里面包括：
- 要裁员数百人
- 在全球可能最多要撤销40个考点
"这有点卖惨了。"
另外还有一个跟雅思相关的交易：2021年，英国文化协会已将原本掌握的印度雅思业务以1.3亿英镑的价格卖给了IDP。
"它们之间互相也是可以转让这个版图范围的。"但根据英国议会讨论的记录，这笔交易本身是非现金交易——"大致可以理解就是IDP增发了一些股票，交给协会来换这个业务"，然后协会把这些股票再卖掉，才能获得现金。
当中的折价还是非常大的，所以说实际上英国文化协会只用这笔交易所得还掉了5000万英镑贷款本金，"还差很多"。
简单小结这部分：所谓雅思主办方破产，主要指英国文化协会这个被授权方面临的财务危机。如果单看雅思考试部分，利润实际上非常高，可以说挺赚钱的。但整个协会的收支很不平衡，资产流动性也非常差。当它面临一笔每年都可能要还款的政府贷款时，压力就非常大了。
三、IDP的困境：签证政策收紧的连锁反应 (14:28 - 21:08)
前面讲的基本都是雅思考试的一个被授权方——英国文化协会的情况。接下来讲讲另一个被授权方IDP的情况。如果协会的雅思业务都这么赚，那作为商业机构的IDP公司，是不是能赚得更多？
"还真不一定。"
IDP的前世今生
还是也先介绍一下IDP这个公司。它是1969年由澳大利亚政府发起的一个计划，叫做"澳大利亚亚洲大学合作计划"——所以跟英国文化协会一样，早期是有很浓厚的官方背景的。
但到2006年，它50%的股份被澳大利亚一家上市的在线黄页公司收购。然后这个黄页公司之后又把这个业务拆分上市了。"反正捣来捣去"，最后目前IDP是一家商业化运营的澳洲上市公司，也是全球最大的教育服务机构之一。
"那这个教育服务除了考试以外还有什么呢？"除了考试，剩下一部分就是俗称的"留学中介"，主要覆盖澳洲、英国、美国、加拿大、新西兰和爱尔兰——都是一些比较热门的留学目的地。"当然这两个业务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去这些地方除了北美，大都有必要考雅思。"是上下游的关系。
核心业务的"轮替"
讲完背景，再来看IDP的业务情况，"可能跟我们之前判断不太一样"。
**IDP这几年出现了核心业务轮替：原来收入大头是雅思考试，但这块在2024财年出现明显缩水，现在变成了留学业务是对它收入贡献更高的业务。**2025财年上半年（覆盖到今年2月份的半年）也是这个局面。同时，公司净利润出现比较明显的下滑，也是受雅思业务缩水影响。
关于雅思业务缩水，还可以进一步拆分来看——到底是价格影响更大，还是参与者规模影响更大？
"刚才不是讲过吗？雅思考试费在涨，所以单价肯定往上涨，那肯定是参与者规模受影响了。""感觉我在说一些废话。"不过还是拆开看一下：
人数方面：
- 2024财年通过IDP参加考试的总人数是158万人次，同比缩水18%
- 2025财年上半年同比缩水幅度更大，达到24%
价格方面：
- 2024财年公司平均考试费涨到306澳元一次，折合人民币1402元，同比上涨9%
- "虽然涨价了，但还是比中国内地的雅思考试便宜一些。""便宜很多呢。"
签证政策收紧的连锁效应
为什么英国文化协会的雅思业务在扩张（收入增长17.1%），但IDP这部分缩水了、参与者少了？
IDP自己的解释是：因为客源去年受到了各国移民和学生签证政策调整的影响。
举几个例子：
- 澳大利亚提出要在2025年削减50%的海外移民净流入
- 加拿大的学生签证市场缩短了，变成两年
- 英国提高了工作签证门槛，而且要限制配偶签
单纯从学生签证发放数来看，澳大利亚、英国和加拿大在2024年第一季度发出的学签总量同比缩水了20%到30%。
也就是说，在这种政策整体收紧的情况下，IDP的收入尤其是雅思考试业务受到比较大的影响。公司自己估计2025年参加IDP雅思的考试人数会出现15%到20%的下滑。
具体到国别层面：
- 印度（IDP主力市场，刚从英国文化协会买来的——"因为它是一个很大市场，所以觉得这个业务一买过去就是主力了，是优质资产"）去年就已经出现18%的考试人数下滑，今年还会继续
- 但在越南、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等其他东南亚国家，还能期待一些业绩增长
因为政策层面的变化看不到什么改善预期，IDP自己是在总营收还在上涨的情况下依然在做一些成本改善工作——去年裁了6%的员工。但因为收入是两条线，而且"政策变复杂的情况下，留学服务其实是价值会有所提升的"，所以感觉上不用太担心整体收入问题，主要看利润层面能否改善。
全行业的寒冬
"感觉这些留学目的地国家的政策变化，其实是一个市场大环境，对他们来说。所以它应该不光只会影响雅思这一个考试的生意，比如托福、GRE的生意应该也会受影响。"
确实如此。托福和GRE的主办方是美国的ETS（Educational Testing Service），也是全球最大的私营教育评估组织。
前两年ETS已经经历了一块重大业务损失：失去了高中阶段SAT考试的运营权。这部分其实每年收入还可以，每年大概有3亿美元收入，占它总收入的30%。
而现在虽然看不到托福的情况，但可以明显看到GRE考试报名人数是快速下降了。2024年全球只有25.6万人参加GRE考试，相当于10年前的一半水平。所以ETS这两年也在做组织架构调整，2024年中提出了针对2000名员工的工龄买断计划。
"这让我想到我们之前讲过的那个公司多邻国，因为他们2012年的时候就推出自己的付费英语测试，在手机上就可以做，然后这个成绩也被很多高中和大学认可，其实在抢他们的生意。"
多邻国是上市公司，所以会在财报中披露英语测试部分业务情况，可以看一下。到2024年，付费测试给多邻国带来的收入是0.46亿美元，相比2023年上涨了一点点。这一年总收入规模提升了很多，主要靠用户数上涨之后带来的付费用户转化。所以单纯只看付费测试对多邻国收入的贡献率，已经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小业务了。
"虽然疫情之后大家对考试灵活便利的要求下降了，很多人还是回到了传统托福雅思考场，但多邻国这样的新竞争对手还是会对ETS、IDP这类传统考试公司带来一些压力。"
四、中国市场：即将到来的"抢肉"战争 (21:09 - 24:46)
"从IDP的角度来说，雅思虽然做了很多年的主营业务，但各种各样的政策影响已经在动摇它们的业绩根基。过去业绩比较好的时候，它们还会主动收购一些比如新兴市场的教育机构或业务来拓展自己版图，但现在肯定以收缩为主。"
最后来解决第四个问题，回到雅思考试可能的第一大市场——中国内地，看看它的情况。
雅思的核心市场
先说结论：中国内地确实是雅思的核心市场。
先从IDP给出的报告看规模：2024财年，IDP加上英国文化协会共组织了400万人次雅思考试。其中中国内地和美国合计占整个考试参加量的23%，也就是86万人次。
"考虑到……美国人考雅思会比较少吧？""应该是吧。"所以仅仅中国内地对全球雅思的贡献率就是大约五分之一。
而且这仅仅是按考试举办地所做的统计，跟考生国籍还没关系。"实际上大家应该都知道，因为国内考位相对紧张，还要考虑'给分松紧'等一系列因素，相当一部分中国学生选择在海外考试。"如果从考生国籍角度看，这个贡献率只会更高一些。
特许经营费的秘密
另外这里可以展开说明一下，中国内地雅思业务有一点特殊性。前面提到国内考试是英国文化协会和教育部教育考试院共同运营的，"所以理论上这部分收入应该直接归属于英国文化协会，跟IDP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有关系。原因就是英国文化协会在中国内地每组织一场考试，都要向IDP按比例交纳一些特许经营费。
原因是双方之前签过一个长期合作协议：IDP通过放弃在中国内地市场跟文化协会的竞争，让文化协会可以独占这个市场，然后"作为代价我要向你收这笔收入"。
"也是一种垄断，对吧？""对。"
"所以中国内地的雅思考试费更贵是这个原因吗？""不太确定。""要多付一笔给另一个竞争对手，说'我放弃这个市场'。""不太确定，但从成本结构角度来说，把这部分成本转移给考生是可行方案之一，这个问题不太确定。"
协议终止，竞争将至
话说回来，因为2024年各国签证政策不是有变化吗？这不是影响到了IDP雅思的基本盘吗？所以事情发生了变化。
IDP在这一年终止了与英国文化协会的合作。而且他们在财报电话会上已经提到：计划在2025年直接进入中国内地市场来搞雅思——当然前提是他们要获得教育部方面批准。
"过去一块大市场的肉主要你来吃，我躺赚一点就行了，因为别的市场我也做得不错。现在别的市场不行了，我这边只躺赚一点点不够了，我要来直接抢一块肉了。"
IDP的预测是：进入中国市场后，公司在2026到2028年的年均盈利增长可以达到5%——"因为是盈利增长，所以是一个非常高的水平。"
但对于英国文化协会来说肯定是很坏的消息。"过去已经过了非常多很舒服的'你一块我一块'的和平日子，现在要开始竞争了、要打架了。"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IDP到底会用什么样的定价策略和服务体系来打中国内地市场，但英国文化协会不是正处于财务困境、整体都在缩减成本吗？"你打过来了，现在开始要进入你最大的市场了。"协会显然是缺乏应对能力的。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观察一下，未来几年雅思作为一个完全商业化的教育产品，在全球市场尤其是中国内地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五、教育商品化的观测窗口 (24:47 - 25:33)
"虽然在报名时我们都能从费用高低直观感受到雅思托福的商业化程度，但其实很少会反过来从产品本身的设计、利益如何在几家机构之间分配这个问题来观察作为商业化产品的雅思考试。这也是本期节目想要尝试的一个比较新的视角。"
另外值得说的一点就是：雅思考试的商业化实际上跟英国高等教育产业整体的市场化倾向是密切相关的。
在整个欧洲范围内，英国实际上是第一个明确从出口和贸易角度来看待高等教育的国家。它从1990年代就开始把高等教育和国际需求紧密结合，这样既实现了英国教育声誉的提升和扩散，又让高昂的留学生学费变成了教育系统当中重要的收入来源。
节节攀升的雅思考试收入，只是英国教育市场化过程当中最显性的一个观测指标。甚至可以说，有什么样的发展目标、什么样的教育体系，就会诞生什么样的教育商品。商业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