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ew from Everywhere Else: Eric Olander on how the Global South is reading the Beijing summits - 主题精读稿

前言：当北京峰会震动西方，全球南方却在为油价发愁

特朗普与普京在四天内相继访问北京——这场"双峰会"在华盛顿、布鲁塞尔和莫斯科引发了海量解读，但在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几乎没掀起波澜。中国全球南方项目（China Global South Project）创始人 Eric Olander 带来一个反直觉的判断：从内罗毕到雅加达，普通人和决策圈都在为燃油价格、税收和能源短缺疲于奔命，对大国峰会的"编排表演"兴味索然。但表演之外，真实的板块运动正在加速——亚太安全架构因美国不再可靠而重新洗牌，BRICS 出现裂痕，全球南方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美国去风险化（de-risking）。这是二战以来第一次，当美国总统在场时，人们不再确定房间里谁最有权力。

一、全球南方眼中的大国峰会 (00:00 - 08:15)

主持人 Kaiser Kuo 带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前提开场：拉各斯、巴西利亚、雅加达、内罗毕的领导人，是松了一口气（更稳定的美中关系意味着不必选边站），还是心怀忧惧（看到的不是稳定形成，而是一个 G2 世界的固化，把中等强国过去十年艰难争取来的回旋空间重新压缩）？

Olander 的回答从一开始就拆掉了这个前提。他的团队同时运营西班牙语（拉美）和法语（非洲）站点，而各地对峰会的报道都只是"例行公事"，远没有美欧那种讨论强度。**真正的原因是全球南方有太多更紧迫的事要操心。**肯尼亚因油价和加税爆发了持续一周的暴力骚乱，东南亚的燃油短缺压垮了一切日常。人们已经厌倦了揣摩特朗普到底想干什么。

特朗普在峰会上的表现非但没有安抚人心，反而削弱了信心。Olander 直言他对习近平的"卑躬屈膝"（groveling）、以及对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等概念明显缺乏理解，让很多人不再有信心。

与峰会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亚洲正在以惊人速度重组以适应新现实。峰会进行的同时，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正准备访问日本会见首相高市（Takaichi），并放出一句引爆舆论的话：一旦台海冲突爆发，菲律宾必然被卷入——因为地理上的接近，也因为有 20 万菲律宾人在台湾。中国反应激烈，而美国——再一次——没有在言辞上声援盟友。日本人对此抱怨已久：每当他们做出类似表态，美国都不见踪影。一种"对美国疏离感"正在亚洲蔓延，核心是不再相信美国会兑现其安全承诺。

二、亚太安全架构的重组 (08:15 - 19:31)

对话录制于一个关键节点：美国刚刚宣布暂停对台湾价值 140 亿美元的军售包，国防部（如今被称为"战争部"）副部长 Eldridge Colby 原定的访华行程也被取消。台北最坏的担忧得到了确认。

Olander 认为特朗普所做的事"在历史语境下堪称非凡"。日韩——现代史上最紧张、积怨最深的双边关系之一——如今其领导人李在明与高市笑容满面地坐在一起，因为他们意识到彼此需要对方。高市上台后大力修复对韩关系，本周两国峰会"全程都是笑脸"。与此同时，日本首相刚访问越南、澳大利亚，马科斯正赶往东京。

Japan wants to put itself back at the center of an Asia-Pacific security architecture.

这正是中国必须警惕之处。**把美国挤出西太平洋，并不必然让中国在亚洲的日子更好过。**Olander 认为中国话语中缺乏对这一点的体察——它们太聚焦于美国了。

这里出现了一处精彩的观点碰撞。Kaiser 替中国战略圈辩护：他们并非没意识到中国曾从美国提供的"西太平洋安全这一公共产品"中获益——当它是稳定支柱时，对中国是有用的；如今中国有点像"追上了卡车的狗"，得到了自己曾期盼的东西，却不知如何是好。Olander 承认中国确实有此敏感，但坚持其注意力压倒性地放在美国身上。他补充了一个常被忽略的财政后果：中国国防开支过去十多年保持稳定，但如果地区安全架构崩塌，中国将不得不大幅增加军费——而这恰是当前经济状态难以承受的。

Olander 也给特朗普"减负"：美国的"重返亚洲"（pivot to Asia）从未真正落实，所以这种重组或许本就要发生，特朗普只是加速了它。但无论归因如何，重组正在"以相当戏剧化的方式"真实发生。

三、BRICS 联盟的裂痕与印度的实用主义 (19:31 - 36:53)

Olander 抛出本期最具传播力的洞见：**特朗普的"混乱"（chaos）反而坐实了"中国是更可靠伙伴"的认知。**如果私下问全球南方的人是否信任美国，他们会说"我今天有信心，但明天的情况明天再说"；而问及中国是否可靠，答案则是肯定的。

Donald Trump's chaos has contributed to the perception that China is the more reliable partner. That is not something that is fully understood in the US, but it is deeply entrenched now in many of these countries.

Kaiser 补充了一个绝妙的印证：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总理李强一反常态——以往他推销中国的活力与 GDP 增长，这次的核心信息却是"可靠性与稳定性"，把中国塑造成"混乱环境中的稳定之岛"。普京来访并未稀释这一信息：在越南等国，普京并不被视为敌对存在。美以打击伊朗后数日内，越南总理便赶赴莫斯科采购石油、签署核反应堆协议——这场战争对普京是一场繁荣，他如今以双倍价格出售石油，同时为世界各国提供能源缓冲。

随后是 BRICS 的部分。Olander 曾多年看衰 BRICS、称其为"反美抱怨俱乐部"。按理说，成员国伊朗遭美以全面攻击，正是 BRICS 团结起来声援的时刻，结果不仅没有，反而暴露出严重裂痕。

最具说服力的证据是中国的缺席。BRICS 外长会议在新德里举行时，王毅因特朗普访华无法出席——这可以理解。但中国本可派出常承担高规格外交角色的副主席韩正（他甚至在机场迎接了特朗普），却最终从北京一个人都没派，只派了大使出席。Olander 对北京方面"我们不能同时做两件事"的辩解并不买账："你大到足以同时做两件事。"

他的解读是：**这是中国向特朗普发出的让步信号。**特朗普对 BRICS 极度敏感，曾威胁对所有成员国加征 100% 关税，中国不想让峰会期间冒出任何刺激特朗普的联合声明。但代价是：这暴露了 BRICS 对中国而言不过是"一个便利时才用的群组"（a group of convenience）。新德里会议还有另一个信号——会后没有发表联合公报，因为印度与以色列的关系与其他成员国截然不同。这与上海合作组织（SCO）此前的困境如出一辙：在对伊朗的表态上，特意把印度排除在外。这些本应作为西方主导秩序替代品而建立的联盟，正在出现"相当大的裂痕"。

印度是这张文氏图中唯一同时身处 Quad、BRICS 和 SCO 的行为体，因此格外值得关注。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刚访印参加 Quad 会议，而 Olander 团队的研究员 Derek Grossman 直言"Quad 已在靠生命维持系统续命"。这些联盟普遍承压，根源在于维系它们的各方如今有了不同的优先事项——美国对 Quad 不再热情，中国对 BRICS 也不如从前。

印度对华态度则趋于务实。莫迪明白在实际控制线（Line of Actual Control）部署数万兵力不可持续，双边都看到降温的合理性。但 Olander 强调表象与现实并不一致：尽管复航、互派大使、学生往来等"花团锦簇"的言辞回归，双方都只撤回了部分军队，重型火炮仍在原地，中国还在向西藏部署用于边境快速反应的尖端武器。更刺痛印度的是，巴印"十日战争"（Operation Sindor）期间，有中国技术人员在地面与巴方协作。

It's one thing to say we're an arms vendor... We're 10,000 kilometers away. That's one thing. But when you have personnel on the ground working with the Pakistanis, that's something that really got under a lot of people's skin in India.

一个值得注意的新动向：中国制造的 JF-17 战机和 HQ-9 防空导弹首次出现在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也向沙特部署了 8000 兵力。

四、中国的经济战略与非洲的自主性 (36:53 - 47:00)

回到非洲，当下的焦点根本不是峰会，而是 53 个非洲国家对华出口获得的全新免关税地位。但分析人士普遍怀疑这能否根本改变中非贸易关系。非洲对华出口中 70% 是未加工的矿产资源（unprocessed extractives）；真正受益的，往往是本就做得不错的国家。肯尼亚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触目惊心：2025 年对华出口"崩溃"（collapsed）——肯尼亚向中国出口 1.3 亿美元商品，却进口了 53 亿美元。约 1000 亿美元的贸易顺差倒向中国一侧。多卖牛油果、葡萄和鲜切花填不平这道鸿沟。

不过 Olander 提供了平衡视角：中国对非出口大多是中间品、化学品、前驱体、机械和电信设备——这类商品其实能帮助本地企业创造收入和其他产品，"并不是坏的出口结构"。中国也在认真应对失衡：商务部、海关和外交部正联合为非洲海关官员组织培训研讨会，帮助他们跨越中国极高的植物检疫等非关税壁垒。

FOCAC（中非合作论坛）即将迎来第十届，在刚果（布）举行。**论坛的权力动态发生了根本变化。**江泽民 2000 年创办之初，中方基本是"递给非洲代表团一张纸，告诉他们议程是什么"。如今这套行不通了——非洲的自主性大幅提升，像 Development Reimagined 的 Hannah Ryder 等人会提前 12 到 16 个月组织非洲代表团、协调议程优先级。这已是一个协作过程，而非中国驱动的议程。

Olander 给出他的个人建议（坦承团队未必认同）：非洲应聚焦两件事——一是让中国帮助通过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AfCFTA）便利非洲内部贸易，改善物流基础设施，让南非的产品能更快卖到尼日利亚；二是充分利用对华免关税通道。他主张砍掉 FOCAC 里安全、蓝水海军、文化等所有其他议题，只聚焦能创造就业和增长的贸易与物流。

为什么中国愿意帮非洲做内部贸易便利化？答案藏在中国经济学家林毅夫提出的"三步走"里（详见第五章）：当制造业向外转移，中国车企每隔几周就在东南亚、巴西、南非新设工厂。关键在于——这些工厂的产品并非卖回中国或转销美国，而是面向区域市场。在南非的比亚迪（BYD）工厂是为了卖进南部非洲市场。这正是 AfCFTA 变得至关重要的原因：如果比亚迪能在南非设厂、把车卖到尼日利亚，尼日利亚消费者将受益匪浅——但前提是各国实现税收和贸易协调。

风险也随之而来：中国正把其极低成本的生产方式输出到东南亚和非洲，其利润率之低，常令本地竞争者既无法在中国本土、也无法在自家后院与"中国价格"匹敌。

五、拉美的地缘压力与贸易动态 (47:00 - 55:47)

林毅夫在民族主义网站观察者网的访谈中，为过去十年早已发生的现象赋予了清晰框架，称之为应对美国贸易行动的"三步走"（three moves）。

第一步，向高端走（move up-market）。林毅夫原话：

As long as our products are high quality and inexpensive and can meet the needs of other countries, barriers will make it difficult to completely block the market.

第二步，本地化（localize）。Olander 用越南北部的北宁省（Bac Ninh）作例——它越来越像美墨边境的"maquiladora"（保税加工区），那里福特或通用的引擎在装运前要往返跨境六七次。如今的模式是预生产材料从中国进入越南做最终组装再出口。这远不止是为规避关税的"转运"（trans-shipment），而是一种互补关系：昂贵的硬核部件在中国制造，低成本的组装环节放在越南，这是成本优势。

第三步，南下（move south）。林毅夫原话：通过扩大与"一带一路"伙伴国及拉美、非洲等全球南方市场的接触南下。如今中国超过半数出口流向"一带一路"国家，其中超过 60% 销往全球南方。东盟是中国最大的区域贸易伙伴。Olander 嘲讽白宫的认知缺位：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曾质疑"中国能卖什么给东南亚来弥补失去美国市场"——答案是，正在发生，而且卖得很好。

转到拉美，这是一个"处于紧绷状态"的地区。美国在国家安全战略中专门点名西半球，意图将中国逐出该地区——但要把中国作为主要贸易伙伴驱逐出去几乎不可能。智利新总统卡斯特罗（Castro）直接告诉美国这是"红线"："我们不会切断对华贸易，我们太依赖它了。"

然而中国的反制同样强硬，这就引出了"find out 阶段"（FAFO，惹事就得承担后果）。**巴拿马正是活生生的教训。**巴拿马总统穆利诺（Raul Molino）在最高法院裁定违宪后，于一月将长江和记（CK Hutchison）逐出巴拿马运河两端，还公开宣称"我认为中国不会有反应"——Olander 称这"极其天真"。

Because the level of China literacy in this part of the world is exceedingly low.

代价随之而来：三月约 90 艘悬挂巴拿马旗的船只在中国被扣，并延续到四月。其逻辑是：中国是全球最大贸易国，巴拿马靠船舶挂旗赚取数百万美元；一旦巴拿马旗意味着延误，企业就会转向利比里亚等其他挂旗国。中国还向接手运河特许经营权的马士基（Maersk）和一家瑞士航运公司发出"近乎黑手党式的警告"——没明说"否则会怎样"，但暗示若马士基在中国遇到麻烦，那将重创其业务。除巴西外，拉美多数国家不够强大，无力抵抗这种压力，被夹在美国的施压和中国的经济杠杆之间。

六、海湾的能源安全与地区影响力 (55:47 - 1:04:21)

在转入海湾之前，对话先扫了一眼台湾问题在拉美的延伸。洪都拉斯新政府正"重新审视"对华关系，考虑转回承认台湾——因为当年从台湾转向中国时，曾期待"天上掉钱"般的"一带一路"投资，但实际到来的（主要在水电领域）远不及预期，这为美国和国内的政治施压打开了缺口。加勒比地区如今是仍承认台湾的最大国家集群，对台湾至关重要。巴拉圭总统佩尼亚（Santiago Pena）访台与赖清德"打得火热"，态度坚定："我们不会转向。"如果洪都拉斯倒戈，美洲对台支持可能出现某种动能——华盛顿对此乐见其成并一直施压。

海湾部分，Olander 的判断斩钉截铁：在这场战争中，最大赢家是中国。他回顾历史：海湾战争结束时，中国成了伊拉克最大的石油买家。当所有人都说伊朗、委内瑞拉的挫败证明特朗普在下"4D 象棋"、中国陷入被动时，Olander 不信——他遍寻中国在海湾的重大挫败而不可得。

I think the Chinese are going to reduce their energy purchases from that region. I don't think they want to be exposed to this level of vulnerability again.

一件非凡的事在过去十天发生：巴西取代沙特，成为中国第二大石油供应国。如今俄罗斯第一、巴西第二、沙特第三。这意味着中国前十大石油供应商的构成将远比今天多元化。海湾对中国的战略重要性将不再仅仅来自能源——而是来自阿联酋这样的枢纽：40 万中国侨民居住于此，它是贸易、物流、银行金融和科技的重要通道，也将是中国新能源产品、电动车和电动出行的巨大市场。

Olander 也点出战争对中国的代价：油价已相当于每加仑 5 美元，若战事再持续四五个月，会像在其他地方一样给中国带来真实麻烦。但地缘政治上的收益是确凿的——美国海军代理部长在参议院承认"因库存不足无法向台湾运送武器"，如果美国还要从韩国抽调萨德（THAAD）移往海湾，这一切对中国而言"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最具操作性的洞见在于：美国该如何就中东冲突影响中国。Kaiser 追问北京是否承受来自利雅得、阿布扎比的压力，去推动伊朗收手。Olander 解释北京极不愿被卷入此类事务（他引用哈佛商学院 Jeremy Friedman 的观点：中国不愿承担全球领导的负担）。但中国得当心——如果伊朗武器中的化学品、无人机或材料能被直接追溯到中国，当中国产的材料"落在沙特、阿联酋的公寓楼上、把东西炸飞"时，问题就来了。

他的核心建议是：**美国应停止直接施压北京，转而通过沙特和阿联酋发力。**因为对中国而言，与利雅得和阿联酋的关系远比与伊朗的关系重要。

If the Saudis or Emiratis demand that China stop... that message will carry much more weight and be more politically feasible for the Chinese leadership to act upon.

直接施压在中国政治上行不通——他举例：两年前舒默（Chuck Schumer）在直播中突袭习近平请求帮忙处理伊朗，反响极差；杰克·沙利文在曼谷向王毅求助伊朗问题，也毫无结果。两年的请求已经证明此路不通。如果在中国国内被视为"听从美国指令去施压伊朗"，那永远过不了关——既过不了伊朗那关，也过不了中国国内"美国鹰派"那关。美国要换一条路，那条路就在阿联酋和沙特。

七、全球地缘政治版图的重塑 (1:04:21 - 结尾)

Kaiser 请 Olander 谈谈那些散布全球（塞舌尔、利马、雅加达）的撰稿人捕捉到了什么、却没能浮现在英语世界报道中的东西。Olander 的回答沉重而具体：**对很多人来说，生活变得有多艰难。**关税在折磨人，能源短缺也在折磨人。对多数美国人而言，不稳定只反映在加油站的价格上，日常生活照旧、只是更贵了；但在治理较弱、依赖大宗商品出口的国家，脆弱性高得多。

证据是即时的：老挝、柬埔寨、菲律宾在能源被切断后数周内就立刻改为缩短工作周。越南因政府反应迅速而保持稳定，但其他国家未必如此。肯尼亚刚因政府开征又取消的燃油关税陷入动荡。在秘鲁，利马的编辑 Maria 说，每天追踪美国大使的言论、揣测其含义，耗尽了政府本可用于其他事务的精力。

这正是峰会本身吸引力不足的根本原因：人们早已被美国实体（尤其在美洲）制造的日常戏剧搞得麻木，等到这件万里之外的大事发生时，他们已经无感了。美国人自己也已麻木——谁还记得四周前、更别说一年前的特朗普丑闻是什么？

但在这种疲惫之下，决定性的行动正在发生。

The reconfigura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and alliances and partnerships, the speed with which that is happening is something that you cannot imagine.

安哥拉和埃塞俄比亚总统访问越南，是两三年前根本不会以如此强度出现的事。高市在过去一个月里"几乎跑遍了亚洲"。全球南方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调整方向、远离美国、从美国去风险化，而北美话语完全没有捕捉到这一点。

Olander 给出他最尖锐的论断：**美国人想要霸权（hegemony）的全部好处，却不愿付出任何代价——他们将尝到屈居第二的滋味。**而对话以一个堪称时代注脚的观察收尾。Olander 引用一条 Instagram 评论：

This was the first summit since the end of World War II where we didn't know who was the most powerful person in the room when a U.S. president was in the room.

Kaiser 接过这句话定调：这是美国与中国作为真正对等者（genuine peers）出席的第一场峰会，是一出非凡的"政治戏剧"（theater）。习近平"完美扮演了自己的角色"——对普京热情洋溢，对特朗普疏离冷淡。这种身体语言的差异是刻意的、并不微妙，并且大概准确传达了它表面所传达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