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SEO到GEO，一场被315点名的流量争夺战，AI正在重写营销规则？ - 主题精读稿

前言：当AI成为新的搜索入口，流量争夺战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2026年央视315晚会曝光了GEO（生成式引擎优化）灰色产业链，揭示了通过向AI大模型"投毒"来操纵搜索结果的现象。但这次曝光的意义远不止于揭露一条灰色产业链——它折射出AI时代营销的根本困境：当用户从"百度一下"转向"问豆包"，信息筛选权从用户手中转移到了AI手中，品牌方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刚性需求与交付不确定性之间的矛盾。复哥科技创始人郭为从SEO时代的亲历者视角出发，剖析了GEO的技术本质、商业逻辑和道德边界，并展望了一个更深远的未来：当每个用户都拥有完全代表自身利益的AI Agent时，平台的四方权益平衡将被彻底打破，营销的本质将回归到"好产品如何更好地服务用户"。

一、央视315曝光GEO灰色产业链：发生了什么 (00:11 - 02:04)

本期节目由贝望录主持人李倩玲邀请复哥科技创始人郭为，围绕央视315晚会曝光的GEO灰色产业链展开讨论。郭为同时也是SEO时代的创业亲历者，在复旦大学兼职教书。

315曝光的事件本身并不复杂：记者暗访了一家业内知名的GEO服务商，使用其工具虚构了一款不存在的蓝牙耳机产品，通过所谓"投毒"操作，没过多久就在多个AI大模型上搜到了这款虚构产品。新闻的结论是——虚假信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被植入AI的回答中。

二、GEO的技术原理：AI信息源的筛选与权重机制 (03:20 - 06:28)

用户在使用Kimi、DeepSeek、元宝、ChatGPT、Claude、Gemini等生成式AI时，每次提问，AI理论上是在全网范围内抓取资料。但实际情况是，尽管AI声称覆盖广泛的信息源，它仍然对权重较高、较权威的平台给予更多关注——这与搜索引擎的逻辑是一致的。GEO服务商正是利用这一点，在这些高权重平台上发布和优化产品信息，增加被AI收录和优先展示的概率。

GEO全称是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生成式引擎优化），对应搜索引擎时代的SEO（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后两个词Engine Optimization不变，只是前缀从Search变成了Generative——从优化搜索引擎的排名，变成优化AI生成结果中的呈现。

三、从SEO到GEO：同一场游戏换了赛道 (06:29 - 09:23)

郭为的创业就是从SEO服务起步的，因此他对这次GEO浪潮有强烈的既视感——当年SEO的所有东西，只是换了一个渠道再重演一遍。

搜索引擎时代，用户输入问题，得到一组候选网页，然后自己逐个查看、筛选答案。AI时代，这三步被合成了一步：AI根据用户问题寻找答案来源，帮用户看完所有候选答案，然后合成一个答案返回。AI本质上做的工作和搜索引擎一样——基于用户问题找到候选答案，经过组织和判断后返回——只是步骤更少、效率更高。

所谓"投毒"，就是想办法让自己的内容在AI工作流程中的候选答案里尽可能靠前。从方式上讲，跟搜索引擎时代的SEO区别不大。

四、用户主导权的丧失：AI时代信息透明度的缺失 (09:24 - 13:25)

在SEO时代，用户可以选择是否点进某条链接，决定权在用户手中；但在GEO时代，用户看到的是AI整理过的一段描述，几乎无法分辨哪些信息被操纵过。

在搜索引擎中，谷歌或百度会标注"赞助"内容，用户可以选择跳过广告、往下找非赞助的自然搜索结果。但生成式AI给出的回答不会标注哪段话是广告、哪段话是自然信息——除非AI平台"够良心"。

郭为澄清了一个概念差异：搜索引擎里的"广告"是广告主付钱给搜索引擎（百度的SEM），搜索引擎收了钱。但目前AI大模型并没有从GEO中收钱——收钱的是第三方GEO服务商。这和当年SEO的逻辑一样：SEO也是百度不收钱，由服务商帮广告主把内容发布到各种信息源上，让搜索结果看起来不像广告。所以"用户无法分辨"这件事，在百度时代就已经存在。

但是 AI 整理出来的东西，如果它没有标明的话，我是没有办法能够分辨得出来，也就是说我就突然间没有那个决定权了。

不过，大部分模型在给出答案时会附上信息来源，但来源平台上的内容本身有多真实、是否虚假，用户其实也很难判断。这正是GEO的操作空间：将包装过的内容投放到权威平台上，被大模型抓取后，用户便无从分辨。

五、GEO的刚需与技术中立性 (13:56 - 17:24)

在营销链条中，GEO服务可能由各个层级的角色提供——从4A代理商到下游服务商都在响应这个需求。微信搜索"GEO服务"，各个角色都有提到，这恰恰说明广告主普遍存在GEO需求。

GEO本身是一种中立的技术，关键在于用这个技术做什么。 央视曝光的案例中，那家服务商提供的只是工具，记者扮演了甲方的角色，用工具发布了虚假产品信息。服务商可能并不知道客户要优化的产品是虚构的。

GEO技术本身并不难，各种规模的集团都声称可以提供GEO服务。正如当年SEO可以被品牌方收归自有团队一样，GEO理论上也可以。其核心操作就是把产品信息做成各种帖子或新闻，发到尽可能多的平台上，增加被大模型收录和排序靠前的机会。但实际操作中，大甲方通常不会自己做，因为这是个刚需但又不是最核心的工作，交给服务商、甲方监控效果即可。

六、GEO的优化策略：平台算法与"伪原创"的AI升级 (17:25 - 21:47)

GEO服务商会声称自己了解大模型的算法，知道如何让内容更容易被AI"看到"。但郭为认为，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大模型如何收录信息源、如何排序，因为算法一直在变化。服务商恰恰利用这种不确定性来说服客户——"这东西一直变的，所以你才需要我们"。

从技术架构看，AI时代比搜索引擎时代多了一层复杂性。原来只有搜索引擎一层在中间，现在AI大模型的答案至少经过两层处理：先由一个搜索服务商抓取全网信息做初步排序和索引，再由大模型根据用户问题进行二次筛选和组织。两层变量比原来复杂得多。

在内容生产端，当年SEO时代靠人工写帖子成本高，后来出现了"伪原创"——把一篇原创内容换段落顺序、改几句话，骗过搜索引擎算法，低成本复制出大量看似不同的内容。如今AI可以把"伪原创"放大一百倍——AI写出来的每一篇都不一样，成本又极低。

将来互联网上的绝大部分内容一定是机器生产的，不是人生产的。

这形成了一个荒诞的链条：AI生成的内容被AI抓取，再生成内容反馈给真人用户。人工生成的内容反而变得稀缺和珍贵。

七、GEO服务商的困境：真实需求与交付难题 (22:35 - 27:21)

郭为坦言，去年他的团队曾非常严肃地分析和讨论GEO方向。GEO确实是一个用户需求极其强烈的服务——只要相信大模型会替代搜索引擎成为人们提问的新入口，对标SEO当年的火热，GEO就一定有市场。

他专门从央视报道中摘抄了一段原文："仅凭这款XX牌的GEO系统，轻轻松松就将一系列虚假信息发布到互联网上，并成功投喂给AI大模型，随后获得了多个AI大模型的推荐。"

这段话里，如果把"虚假信息"的"虚假"两个字拿掉，那么这段话就是一条非常好的广告。我看完了都想去买一个那套系统。

比如用户问"中国最好的白酒是什么"，茅台难道不应该做GEO吗？如果产品是真实的，GEO就是帮助好产品获得应有的曝光。

但郭为最终决定不做GEO，原因不是需求不存在，而是无法保证交付。 判断一个商业机会有两个标准：第一，客户有没有刚需——已经打勾了；第二，你能不能成功交付——这一关过不了。最简单的场景：客户把服务交给你，两个月后打开DeepSeek搜"最好的XXX是不是我"，如果答案里没有，怎么交代？

中间有两层黑盒不在服务商控制之内：提供搜索索引的供应商是黑盒，大模型本身也是黑盒。两层黑盒比百度时代的一层黑盒更加不可控。

八、GEO的KPI挑战与品牌声誉攻防 (27:22 - 31:45)

GEO的KPI验证本身并不难——客户可以每天手动查询关键词是否出现在AI回答中。郭为提到一个真实案例：某车厂做GEO招标，设定100个关键词，每个词一年服务费36500元（相当于每天100元），每天系统自动检查该词是否出现在AI答案中，不在就扣100元。合同金额可能是一百万，但到年底服务商可能只收到一千块。 这个KPI对甲方很友好，对乙方极其残酷。

但品牌面临的挑战不只是"被提到"。在生成式AI时代，品牌不仅要关注是否被AI提及，更要关注AI如何描述品牌。 如果品牌虽被提到一百次但描述全是负面，反而更糟。更复杂的是，竞争对手可以主动制造攻击性帖子，让对方的AI描述充满负面信息。这种攻击在社交媒体时代就存在，但AI时代可以被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甲方一定要做GEO，这是标配。在任何时代都有流量入口，品牌要么花钱要么做服务去维护这个入口。

九、央视曝光的反效果与GEO的价值中立性 (31:05 - 34:07)

央视曝光GEO之后，乙方服务商的反应出人意料——除了被曝光的那一家，其他GEO服务商都很开心，认为这是央视为整个行业做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免费广告。 因为它变相向甲方科普了：原来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产品获得新的流量。

对标百度时代，SEO下有三类赚钱方式，今天GEO也完全对应：第一类是提供服务，做大型广告主，按效果付费，但交付难度大；第二类是做产品/工具，卖给中小企业，价格不高（可能一万块），通过渠道商大量分销，可能一半有效果一半没效果，但这本来就不是长期生意；第三类是卖课/培训，帮甲方培养内部人才。央视曝光的那家企业属于第二类——只做了产品，产品本身不承担KPI。

本身GEO只是个工具，工具是中立的，你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去看它的时候，它就是会有不同的价值观的反射。

十、GEO的道德边界：虚假与夸大之间的灰色地带 (34:08 - 37:46)

技术圈常用"卖刀"的比喻——刀可以切菜也可以伤人，做刀的人是否应该为使用者的行为承担责任？但郭为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商业领域，"虚假"本身是一个相对模糊的概念。

央视记者虚构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产品，那当然是虚假的。但在日常商业广告中，"合理的夸大"与"不合理的夸大"之间的界限在哪里？打开小红书，种草帖子不能说是虚假的，但也未必是纯粹真实的。对于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比如"谁是最帅的男人"——通过GEO工具把自己植入排名，这算虚假信息吗？

最终的判断是：GEO是刚需，工具本身有存在的必要，但夸大的程度、攻击竞争对手的决定，都是人做出的选择，操纵权在人手中，而非机器。

十一、信息质量下降：AI时代的用户困境 (38:56 - 41:43)

回到用户身份，郭为的态度相当悲观。去年底微博词典出的年度关键词是"slop"——AI出来以后互联网上充斥着低质量信息。

如果我们总说 you are what you eat，你吃的东西最后塑造了你，那信息如果也是一种食物的话，我们现在吃的东西的质量其实越来越差。

信息质量的下降不是从AI出来才开始的，随着互联网发展就一直在恶化。社交媒体和短视频的推荐算法瞄准人性薄弱之处，榨干用户注意力，这很难改变。

这引出了一个更深远的设想：如果未来每个用户都拥有自己的AI Agent（"小龙虾"），可以告诉它"帮我屏蔽所有硬广和软广，我只想看真正原生的内容"，那品牌该怎么做营销？

十二、AI Agent的崛起：打破平台四方权益的平衡 (41:44 - 46:34)

今天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维持着一个四方权益平衡：用户、品牌、创作者、平台自身。打开抖音，每十条视频可能四条是广告——这不是完全基于用户利益优化的结果。如果用户拥有完全代表自身利益的AI Agent，这种四边权益的均衡一定会被打破。

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平台或者东西是完全站在消费者和用户立场，代表他们的利益的。

但如果用户的Agent是在大平台上购买的，平台会不会在底层逻辑中暗藏自身利益、"污染"用户的Agent？郭为大胆预测：代表用户利益的Agent一定不是靠广告赚钱的大平台做的，而是开源的、去中心化的。 就像把开源模型部署在自己电脑里，它就完全代表用户利益。这和当年区块链的去中心化理念一脉相承。

未来的场景可能是：平台有一层推荐引擎推送内容，用户的Agent有另一层推荐引擎做最后把关——两个推荐引擎同时工作。每个品牌有一个代表品牌利益的Agent，每个用户有一个代表用户利益的Agent，品牌的Agent排成一排对用户的Agent说"选我选我"。

离用户最近的入口一定最值钱，这个入口的争夺会异常激烈。 大平台不会轻易放弃，但核心差异化在于"代表谁的利益"——用户会基于立场做出选择。最终，最重要的入口回到了用户手中的终端设备上，而不是各大平台。

十三、营销的本质与未来 (47:21 - 52:59)

郭为认为这个代表用户利益的Agent时代"应该很快"到来——现在的"龙虾"已经能干这些事了，只是还不够丝滑。李倩玲判断年底前可行，2027年可能是用户开始将自身利益掌控在自己手上的元年。

去年很多甲方的市场负责人面临的典型困境是：老板在DeepSeek上搜"最好的XXX是哪家"，出来不是自己公司，老板问"为什么不是我们"——现在至少可以把央视的视频给老板看，解释GEO是怎么回事了。

李倩玲呼吁品牌方不要只追眼前热点，要亲自跳下来体验AI、操作AI。如果所有事情都交给外面的服务商，等到必须收回来做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毫无头绪。AI时代的营销教科书需要全部重写。

好产品，怎么样让用户知道，能更好地为用户提供价值。我觉得营销一直会存在，营销人也都非常有价值。

营销的本质不会消亡——帮助好产品更好地服务用户——但营销的方法需要随着AI技术的快速发展不断调整。 希望未来信息内容的质量能越来越好，让用户"吃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