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48 对话大卫翁：低利率时代，如何继续让财富增值？ - 主题精读稿
vol.148 对话大卫翁：低利率时代，如何继续让财富增值？ - 主题精读稿
前言：一本书的由来，一个时代的焦虑
2023 年底，大卫翁在他的播客《起朱楼宾客》做了一期关于中植系爆雷的节目。节目出来之后，他的后台和邮箱涌入了大量长段文字——很多听众在讲述自己的家人，如何把大笔资产放入了那些"看起来安全"的理财产品，然后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场冲击是他写书的直接起点。
那是中国人最主流的理财方式的一次崩塌：一手房地产，一手钢兑理财。五到三四个点的收益率，看上去保本，所以敢放大额资金进去。钢兑时代打破之后，这条路消失了。各种"余音缭绕"，如今很多已经是骗局。
由此诞生了大卫翁 2024 年的播客系列《卖出资产配置第一步》，再到中信出版社出版的《资产配置行动指南》。这期《知本论》，主持人孙冰洁和大卫翁围绕这本书展开了一场覆盖人力资产、财务报表、信息决策、投资心理、黄金与比特币、以及个人配置逻辑的完整对话。
一、资产配置是"道"，不是"术" (00:01:14 - 00:09:28)
"资产配置"四个字，大卫翁坚持要放在书名里，即便中信出版社的同事提醒他"理解门槛有点高，感觉不会大卖"。
他的坚持有理由：投资是"术"，资产配置是"道"。买股票、买基金，那是术的层面；资产配置说的是一种心态，一种看待自己全部资产与风险的方式。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投资资产配置这些东西它都是要学习的，它是一个经验学科。你不是天生就会，也不是伪装一层外衣给你感觉你好像点点手指你就能买一只基金，你就可以买一个股票，你就会投资了。
资产配置的唯一核心理念，只有两个字：低相关性。
这件事在当下的世界尤其重要。这个世界现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太多的随机性，每天都在发生想不到的事情。低相关性，是配置学派所谓"唯一的免费午餐"，它的意义在于：你不能预测世界会发生什么，但你可以让你持有的东西不会同时倒塌。
他也引了一个故事来说明为什么要从小就开始：有一位投资名人，中学时费劲攒了一百美元去做投资，翻了一倍变成两百美元。放在三十年后来看，这一百美元算什么？几乎不值一提。但如果没有当年这个从一百美元开始的习惯，等到真的有了一万、十万美元，你凭什么指望自己能做好配置？
资产配置没有门槛。即使你没有很多钱，你这个人本身就是资产，你的知识和能力也是资产，同样需要配置。
二、人力资产三分类：债券型、股票型与期权型 (00:09:28 - 00:15:15)
人力资产这个概念，来自 CFA 教材。CFA 在教怎么给中产家庭做财富规划时，一再强调：这些家庭的人力资产非常重要，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这件事。大卫翁把它引入自己的书，并对中国人的职业现状做了一个分层。
第一类：债券型人力资产。 体制内、国企、政府部门——稳定，铁饭碗，收入不高但可预期，像债券一样付息还本。这类人的反直觉错配在于：他们往往因为追求安全感，把金融资产也配置成固定收益类产品，结果是人力和金融双低，生活看不到向上的弹性。正确做法应该反过来——人力资产已经是债券了，金融资产反而应该往高风险、高弹性的方向配。
第二类：股票型人力资产。 互联网大厂、天天和 AI 打交道的从业者——收入可能高，但波动大，周期来了就面临失业风险。偏偏这类人风险偏好高，每天接触新知识，容易觉得纳斯达克可以一直投，金融资产反而堆在高风险资产上。结果是人力和金融双高：前两年互联网大厂周期一来，手上股票在缩水，工作可能不保，当时接盘的房子还在跌，整个人的状态会极其糟糕。这类人应该做的是反向对冲——金融资产配置相对低风险、安全的资产。
第三类：期权型人力资产。 自由职业者、创业者——平时看起来不值钱，但如果踩到红利窗口，可能期权一下子涨一千倍一万倍。这类人的风险偏好本来就高，但需要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期权型人力资产，配偶和家庭对这个人的定性同样影响整个家庭的金融资产配置。
看清你自己，其实就是资产配置的一部分。
人力资产与金融资产之间的低相关性，才是抗风险的核心。 你的人力资产越稳定，金融资产可以越进取；你的人力资产越波动，金融资产越需要做稳。
三、从主权基金到个人生活：大卫翁的"出走"与自我实验 (00:15:15 - 00:17:24)
大卫翁在主权基金工作过，当时负责的正是资产配置这一块。但你在工作中做什么，和你在生活中怎么想，完全是两回事。十一二年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工作上的配置理念跟自己有什么关联。
转折发生在他离开金融机构、选择去海外生活的那段时间。那一次，他坐下来和家人一起认真审视家庭财务状况，发现了一个现实：他和妻子两人，同时从体制内离开了。
我们俩一起从体制内离开，一起把这个债券型的人力资产换掉了。
孙冰洁的评价很准确："你们的相关性也太强了。"两个人同步从稳定职业离场，人力资产相关性极高，这意味着什么？金融资产必须更保守。大卫翁也确实在那段时间把金融资产配置得更为保守。
但随后他开始做播客，有了现金流收入，人力资产的稳定性慢慢回升，他才重新把金融资产往风险偏好更高、弹性更大的方向调整。这整个过程，他说，"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有一个配置的理念在背后，我会更安心，生活状态也会更平静"。
四、为什么大多数人存不下钱：收入的三种心态与支出的隐形陷阱 (00:17:24 - 00:24:40)
大卫翁把收入细拆成三种：工资收入、副业收入、投资收入。这三种收入的心态完全不同。
他观察了很多职业投资者，发现他们生活节俭的概率，远大于靠工资挣到大钱的人。背后的原因是：投资收入是"钱生钱"，没有额外的劳动投入，也没有"上班花钱"的成本——不需要打扮形象，不需要打车，不需要下班犒劳自己。
很多时候上班是花钱的。
相比之下，靠工资生活的人天然有更多的"被动支出"。打扮、通勤、疲惫之后的消费补偿，这些都是隐性成本。
支出这一侧同样有陷阱：你感知到的钱，和这个商业世界不知不觉从你账户里扣走的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会员费每月自动扣款，这种损失项往往比你省下来的咖啡钱更多。
更核心的问题是"不同的心理账户"。 人们会因为抢了一张十块钱的券而感到满足，但第二天订酒店时，一千块和五百块之间的差距毫不犹豫选了贵的。明明多花了五百，省了十块，但因为放在不同的心理账户里，就失去了比较的维度。
五、拿铁因子的批判与"消费自由度"公式 (00:20:24 - 00:24:40)
孙冰洁坦言：很多理财书会算"拿铁因子"，告诉你每天一杯咖啡一年下来是多少钱。她曾经被洗脑过，自带咖啡省钱。结果算了一下，即使不买咖啡，这个月也没有省下多少钱，而且让她不快乐。喝咖啡不是为了提神，是为了闻那个味儿。
大卫翁对"拿铁因子"的批判是：省钱应该抓大放小，不是抓小放大。 要算每月支出的大头在哪里，而不是盯着那几杯咖啡钱。
他在书里提供了一个"消费自由度"公式：
（流动资产 + 年收入 × 20）÷ 10000
为什么乘以 20？他假设看到这个公式的人，还有大约 20 年要工作，所以用年收入乘以剩余工作年限，代表你最有可能积累下来的那部分收入。这个数字比你存下来的流动资产更重要，因为它量化了人力资产的价值。
为什么除以 10000？他假设你每周有一两次需要考虑一下的消费决策，一年大约 100 次，100 年就是 10000 次。公式算出来的这个值，意味着这个金额的消费你可以"花一百年"——在这个值之下，消费可以更随意，不用焦虑。
这个值给你算出来了，一个点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心理锚点，在这个值之下的，你就可以更随意一些。
但公式更重要的另一侧是：如果超出了这个值，你应该三思。这才是存钱最大的拦路虎——不是那几杯咖啡，而是每周出现的一两笔大额支出，一年累计下来比省下的咖啡钱要多得多。
拿铁因子的问题不在于咖啡贵，而在于它让你盯着小钱忘了大钱，还让你不快乐。
六、三张表与截面账：认识自己的资产是在积累还是流失 (00:24:40 - 00:29:05)
资产自检的第一步是记账。但记账的最终目的不是流水账，而是建立个人或家庭的三张表：收入支出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
这是企业财务管理里的三张核心报表，大卫翁认为个人和家庭同样应该建立。只有把所有账户、所有资产汇总到一张表上，通过半年后、一年后的横向对比，才能真正知道资产是在积累还是在流失。
很多人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那个银行账户有多少钱，那边买了多少基金——但没有合并在一起看。心理学研究表明，记忆只能存储短期信息，你对家庭状况的印象很可能和实际不符。最常见的遗漏是：很多人忘了自己最大的那笔财富还在房地产上。
对于觉得记账繁琐的人，他提出了"截面账"的方法：不用每一笔都记。每月初把所有银行账户、支付宝截个图，月末再截一次，中间的差值就是这个月的开支，简单粗暴，但够用。
现金流量表里最关键的一个区分：经常性收支与非经常性收支。
他用企业来举例：一家公司今年利润暴涨 200%，结果拆解发现，是因为它卖了另外一家子公司的股权，回收了一大笔钱。这就叫非经常性利润——今年做完，明年就没有了。
对个人来说，2025 年股票涨得好，你的账户增值了一大笔——这是非经常性收入。如果你把这笔收入和工资混为一谈，当作自己"收入高了"，支出跟着大幅增加，等到第二年没有这笔收入，支出却下不去，就成了储蓄的最大障碍。
七、信息过载时代的决策：屏蔽噪音，从自身出发 (00:29:05 - 00:35:11)
这不是一个信息太少的时代，而是一个信息太多的时代。
大卫翁的判断很清晰：对于 99% 的普通人，投资应该只是让你过好日子的一个方式，它不应该成为生活的全部。在这个前提下，信息的多余程度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信息过载有三层问题：
第一，信息量太多。
第二，信息偏颇。大量账号和栏目以输出观点为主——观点在这个时代不值钱，谁都可以有观点。但所有观点在一个认为世界充满不确定性的人看来，都有偏颇，都不是全面的。
第三，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拿到的信息一定都是二三四手的。你不可能在霍尔木兹海峡搭个望远镜，也不可能接条线到白宫知道特朗普下一条推特写什么。这些信息在被市场已经进行了各种价格反应之后，才传到你耳朵里。
在这种情况下，应对方式不是继续多搜索更多信息，而是尽可能屏蔽信息，然后从自身出发做决策——我需要什么，我认可什么，无论是投资逻辑还是家庭财务需求。
他的个人实践是：每个月底才复盘，才做接下来的重大投资决策，不到月底不打破这个节奏。最近这一个月，他的配置完全没有动。原因第一是习惯，第二是地缘政治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圈，甚至超出了 99% 的专家的能力圈。战争刚开始时很多研究报告说几天内结束，现在 180 度大转弯说要长期化。普通人凭什么判断？
能做的是应对，而不是预测。应对的方式是建立结构：一部分是让你安心的压仓石资产，一部分是你认为与当下机会挂钩的资产，组合起来配置。
八、2013 年清仓 A 股的故事：听信权威，精准踩雷 (00:35:11 - 00:42:01)
大卫翁自己也踩过外部信息的坑。
2013 年，他当时还在机构里工作，听了两场"非常权威"的路演，然后一键清仓了自己的 A 股。精准地清仓在了那个最低点。
回头看当然知道做错了，但他说：如果再回到那个时间点，他很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那时候对他来说外部信息源太重要了，而他自己对 A 股市场缺乏独立的判断框架。
从这段经历出发，他给出的建议是：选择你信任的信息源，这个信任需要在长期接触中积累。他对信息源的三个要求是：内容多元、中立客观、专业深度。不能是群里随手转发的文章，不能是随机刷到的视频。
第二个要求是有限地接受信息。你只做 A 股，石油期货的波动为什么要深入了解？虽然石油价格确实会传导到 A 股公司的股价，但这个传导路径极不确定。年报季到了，花更多时间看你投资或想投资的公司年报，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关于 FOMO（害怕错过）的反问： 就算你没有错过，你敢把资产的多少比例放进去？如果只敢放 5% 的仓位，涨了 10 倍对整体资产的影响也很小。你只有对自己非常熟悉的资产，才敢把大仓位压下去。想通这一点，所谓的"错过"就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
类似 AI 这样改变世界的技术革命，也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从电脑到互联网到智能手机，都经历了一个时间过程。等子弹飞一会儿，再去接触新技术，不会有太大影响，还能看得更清楚。一年前你做 Web Coding 需要自己部署服务器，一年后这些工作变得极度简单。那一年前花的时间精力，用来好好生活不是更好吗？
九、投资是对世界观的投票：找到属于自己的流派 (00:42:01 - 00:49:48)
你的世界观，你的价值观，以及甚至是你的成长经历，你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你更擅长更适合用哪一种。
大卫翁在签书活动上经常被人请求写这句话："投资是对世界观的投票。"
宏观配置还是产业投资，这两种思维没有优劣之分。大卫翁自己做宏观研究出身，宏观趋势是他的第一驱动力，他在乎地缘政治，在乎战争对资本市场的影响。而他朋友、做产业投资的浩哥，根本不关心这些，第一驱动力是个别公司的发展情况，焦虑的是 AI 会怎么改变具体公司的竞争格局。
两种路径都可以成立，但最怕的是：用了不适合自己的投资流派，做了一个很别扭的配置。信息太多，你可能会被诱惑：这个流派好像更有道理，我是不是应该用量化？我是不是应该用深度价值？但你没有问过自己：从性格出发，从舒适度出发，哪种方式更适合你？
大卫翁自己也走过弯路。2007、2008 年作为新鲜韭菜进股市，再到 2014、2015 年试图用量化方式做投资，最终证明：有可能赚到一点钱，但那点钱是时代给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给的，而且最后都会被赔回去。
直到他重新回归大力资产配置这个领域，才找到舒适感。
十、2020 年买房全记录：刚需、情绪价值与资产负债表 (00:42:52 - 00:49:52)
这也是他留言区里被怼最多的来源："我真的要听一个在 2020 年买房的人给我的投资建议吗？"
他并不回避这段历史。2020 年，他正处于职业发展的快速阶段，想从北京搬回上海生活，工作和家庭都支持这个方向。更关键的是，当时整个房地产市场极度火热——晚一个月两个月，价格就可能跳涨一两年工资。
他是在第一轮疫情之后买的，当时根本没办法去现场看房，在北京云看房，遥控中介把定金交了。那个时候整个房地产市场是冰封的状态，价格也真的跳出了一个低点。
买房之后，他说，他可以全心全意投身于那时候更需要做的工作。这种情绪价值，是价格波动无法抵消的。
不管你是买房还是买一只股票，买一个基金，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你现在立刻当下不干就晚了，不存在这样一个时间。
2024 年底出手的决策过程： 他重新俯瞰了资产负债表，发现有两套北京的房子需要记提坏账——北京远郊，租不出去，卖不出去，只能放着（"谁还没点当时头脑一热在什么湖北水镇或者香山买了一套小房"）。同时他在考虑日本有自住需求，不想持有这么多房产，上海那套有流动性，于是决定出手。
这个决策不是基于当时的价格涨跌，而是基于对自身资产结构的分析。最终结果：微赚出场。他说，即使微亏出场对他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那几年那套房给他提供了心灵支柱——当房价还在节节攀升时，他不会因为焦虑买不到房而影响生活的其他方面。
他给刚需买房的三个判断标准：第一，你是不是需要它？第二，你能不能承受它？第三，在你承受的范围内，你能不能找到你喜欢的房？三个答案都是"是"，那你现在就应该开始看房。
十一、黄金与比特币：林迪效应与信仰的分野 (00:49:52 - 00:55:03)
大卫翁最早买黄金是 2015、2016 年，中间有一段比例很小甚至完全没有，但它始终在"武器库"里。
2020 年正式加仓黄金的逻辑 是：疫情一定会带来全世界央行的无底线放钱。财政纪律在"人命关天"面前变得不重要了，财政货币双宽松没有底线，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有资产去对抗法币贬值和世界秩序混乱。黄金和比特币，在他看来都是候选项。他最终选了黄金。
原因是：信仰和舒适度。
他试过比特币，发现自己不舒服——波动太大，对它没有信仰。对黄金的信仰，他用林迪效应来解释：
林迪效应指的是，非自然事物越古老，它未来存在的时间就可能越长。
黄金是一种极度古老的资产。他认为，按照林迪效应，黄金大概率在未来仍然会被人们接受。这就是他在几种抗通胀资产里选择黄金的底层逻辑。
黄金的短期 vs 中长期二分法：
短期来看，黄金现在已经是一个交易逻辑，投机资金情绪资金大量集中，它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变成了一个风险资产，而不是所谓的避险资产。中东富豪要卖黄金救国家的传言也在流传。以周为维度持有黄金，并不合适。
中长期来看，法币的不信任票和央行购金，依然是有效逻辑。但你不能把短期的波动和中长期的逻辑画等号。如果现在要持有黄金，至少应该以半年乃至以年为维度去考虑。
黄金最重要的定位是：不是收益的来源，而是风险分散的来源，是压仓石。 过去两年黄金给了很好的收益，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不能指望接下来还能如此。甚至因为过去两年透支了收益率，未来好几年表现都可能不好。
他的黄金配置比例：最多 10%，目前 6% 到 8%，这是他觉得舒服的位置。
十二、内部陷阱：没有什么重大决策需要在一瞬间完成 (00:54:36 - 01:00:00)
除了外部信息的陷阱，还有内部陷阱——直觉和经验。
大卫翁是卡尼曼的长期读者。他承认，《思考快与慢》第一遍看起来艰涩难懂，但在市场上待的年头越久，就越会觉得：心理上的东西，真的决定了投资收益和投资行为很重要的一环。
卡尼曼的"系统一"（快思考）在投资中的具体危险场景：买房、清仓、重仓，这些都是最容易触发本能反应的时刻。
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启发就是没有什么重大决策是要在一瞬间完成的。不管你是买房，还是你去重金买一只股票，买一个基金，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你现在立刻当下不干就晚了，不存在这样一个时间。
应对系统一的两个工具：
第一，冷静期。在做出任何重大决定之前，给自己设定一个冷静期，以天或以周为维度都可以，等情绪下来，慢思考才会占据更主导的地位。
第二，纪律和框架。他自己的框架是：每个月底才复盘，不到月底不做重大决策。这条规则"限死"了一个可能性——没有任何重大操作需要在3月13号完成，这就帮助他对抗了恐惧和贪婪。
关于模拟账户的反驳： 有人建议用模拟账户来满足"快思考"的冲动，他明确说：不行。模拟账户起不到释放压力的目的，因为没有真实的金钱感受，那种"捏捏球"的效果根本不存在。
他的做法是给自己留一个短期小账户，放一点真实的钱"随便玩"。钱数有讲究：太少起不到效果，太多影响整体资产。最近这个小账户买了一些中国互联网巨头的卖出期权——他认为 AI 时代大厂依然有数据、人才、资金优势，所以通过期权的方式建了一些仓位。当然目前来看操作并不成功，但它对应了他的一条逻辑线。这个账户的另一个作用是测试武器库里的新工具——比如期权，他还不确定它会不会进入核心武器库，但至少通过实盘了解了这个市场其他人在用它做什么。
十三、资产配置的终极内涵：把复杂系统转化为可应对的简单问题 (01:00:00 - 01:06:38)
资产配置很核心的一个内涵，是试图把一个无法预测的复杂系统转化为可以应对的简单问题。
房地产市场涨跌，无法预测。但自己的需求，是可以确定的。这个需求不是"高了不需要，低了才需要"——如果你还在这样想，说明你还没有找到家庭真正的那个核心需求点。
他分析来咨询房子问题的朋友，往往都是遇到了关键节点：小孩上学了，要组建家庭了。到了那个点，自然就知道我真的需要一个更稳定的居所。这时候，你需要了解的外部信息只是：市场现在的状况是什么？比如他了解到，最近新房越来越卷（层高、得房率等），二手房吸引力在下降。于是决策路径变成：在我可以接受的价格范围内，优先看新房。
这就把一个难题，简化成了选择题加判断题的叠加。
同样的逻辑应用于金融资产： 你这个年龄，最需要考虑的是父母养老问题，还是自己的退休账户？分出轻重缓急之后，再把相应的资金流规划好，而不是拍脑袋。
他满意的投资案例，不是某次赚了多少钱，而是：2018 年和 2022 年，这两个资本市场最艰难的年份，他几乎没有怎么亏钱。
投资的滚雪球逻辑决定了：一年的损失需要倍加努力才能追回来，本金的永久损失是最可怕的事情。更危险的是，一旦本金大幅缩水，很多人会心态变形，想加倍赚回来，反而偏离投资纪律，越来越失控。所以他最得意的成就是"两个艰难年份没有亏钱"，而不是某一年赚了多高的收益。
十四、20% 红线与中概股私有化套利的故事 (01:06:38 - 01:11:03)
大卫翁给自己设的纪律底线：任何单一资产不超过总仓位的 20%。
这条线怎么来的？一次亲身经历。
上一轮中概股面临退市潮时，出现了一个私有化套利机会。逻辑极其简单：公司宣布私有化，价格打折，99% 的概率会成功，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这种机会看起来太可靠了。结果他因为觉得可靠，不断地多买多买，在没有仓位控制意识的情况下越买越多，回头一看，仓位已经极高。
那一瞬间，焦虑来了。他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实验：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试试看这么大的仓位会对思维产生什么影响。他发现：睡眠受到影响，晚上不自觉地想看美股盘，不断检索有没有新的私有化消息。
最终，这笔交易在一个月内解决，他运气不错，赚到了钱。但他从中确认了一件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舒服"的边界。
于是他把 20% 设定为红线。即便是权益资产，整体比例可能到 30% 多，但任何单一资产（比如某一只股票，或某一类细分资产）不会超过 20%。超过这个比例，他会焦虑，会睡不着觉——哪怕是几乎没有风险的套利机会也一样。
他的完整个人组合结构是：
- 1/3 权益资产（特别是中国资产）
- 1/3 黄金与生息资产
- 1/3 现金及类现金
核心逻辑只有一句话："能让我安睡。"
十五、低利率时代的固收陷阱与年化收益预期 (01:11:42 - 01:14:51)
不踩雷的最核心逻辑：你买固收不是为了高收益，而是为了保障和安全。
这个目的必须先搞清楚。当前中国的利率环境，就在 1 点几到 2 点几这个区间。超过这个收益区间的固收产品，一定在某个地方有损失——要么是安全性有问题，要么是流动性有问题。
如果看起来安全性和流动性都很好，那你就千万要小心，踩雷的概率就变得很大。
这也是中植系爆雷的根本逻辑：当年那些 5% 甚至更高收益率的"安全"产品，在利率环境下行之后，能维持如此收益率的唯一可能就是承担了普通投资者看不见的风险，或者根本是庞氏。
大卫翁的年化收益预期：大约 10 个点，但这是以五年、十年为维度的极长期目标。如果中国资产今年还有机会，"趁丰收时多存粮，为欠收时补贫"——在好的环境下争取多赚一些，但不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去冒更多的风险。
十六、尾声：慢慢变富，但没有人想要慢慢变富 (01:10:35 - 01:15:07)
我这里的结论就是慢慢变富，但没有人想要慢慢变富。
每次签书，总有人期望从他这里得到财富密码，每次都让他们失望而归。他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思路，一个流派，一个他自己相信的流派。他希望找到同路人，但更希望每个人找到自己最适合的那个流派。
关于年轻人"先存钱还是先投资自己"，他的回答是两手抓。但他对"投资自己"的定义已经扩展了：好好生活，就是一种投资自己。下班之后情绪稳定、彻底放松，上班时状态反而更好，长期职业发展也会更好。
财富自由的公式，他引了行为经济学里的一个表达：
财富 = what you have - what you need（or want）
你拥有的，减去你想要的，才是真正剩下的财富值。管理欲望，是财富自由最关键的变量。他还补了一句：不工作、不当牛马之后，欲望其实会有所下降。
最后只有一条建议，也是他在书上最常签的那句话：认清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