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 Hype and the Elon Bargain, Nvidia and the Neoclouds, Q&A on Dropbox, Google, Ferrari Luce Backlash - 主题精读稿

SpaceX Hype and the Elon Bargain, Nvidia and the Neoclouds, Q&A on Dropbox, Google, Ferrari Luce Backlash - 主题精读稿

前言:当估值脱离财务、当效率吞噬质感

这一期 Sharp Tech 围绕一个贯穿始终的张力展开:现代科技的宏大叙事,往往与传统财务尺度和人的真实欲望脱节。Ben Thompson 用"倒置"来解释 Elon Musk 的商业模式——他不再先造基础设施再吸引大众,而是先点燃大众运动再用它来融资造基础设施,这让 SpaceX 即将到来的 IPO 成了一只"meme 股"。从轨道数据中心到 Nvidia 供给受限的财报,从搜索引擎的公地悲剧到 Ferrari 首款电车 Luce 的设计争议,主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当世界把效率奉为唯一最高优先级,质感、灵魂和"非理性的爽"反而成了被压抑的稀缺品。最有价值的一点或许是 Ben 在收尾抛出的反转——AI 接管所有高效、无情、让世界运转的脏活之后,人类反而有更大的空间去做那些"没道理但感觉特别棒"的事。

一、SpaceX IPO 与商业模式的倒置 (00:04 - 16:07)

SpaceX 正以仅 186 亿美元营收、49 亿美元亏损的业绩,寻求 2 万亿美元估值;增长还从 35% 放缓到 33%,这一放缓恰恰发生在并入 XAI(以及 X)之后——后者带来的 51 亿美元 AI 研发支出,把公司从小幅盈利推向了巨额亏损。而这笔研发,投向的是一个排名第五、且整个创始团队近期已经离职的模型。Ben 在文章里特意把这段数字以嘲讽的语气写出来,正是为了先承认一个前提:从财务分析师的视角看,这整件事根本说不通。

但 Ben 的真正论点是:用财务尺度衡量 Musk 本身就是用错了框架。他解释自己几乎每五年才写一次 Musk,因为这太让人头疼——Tesla 一路都是靠"承诺"和"信念"驱动的,尤其是散户的信念。2016 年 Model 3 开放预订时,30 万人在 12 小时内各掏 1000 美元订金,这本身就说明了 Musk 和品牌的号召力。

Ben 把这套机制放进了他多年前写的"Mistakes and Memes"框架里。过去的大众运动必须靠多年组织才能建成——他举了华盛顿大游行的例子,光那一场就筹备了约两年,最终凝结成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而互联网把这个过程彻底颠倒了。

You can spin up a mass movement on social media, but if you didn't put in the years of building the infrastructure around that movement, then it just sort of sputters out and everyone forgets about it.

GameStop、各种"颜色抗议"都是这样:大众一夜之间聚起,却什么也没留下。Musk 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像拥有"reality distortion field"一样,能够反过来利用聚起来的大众去建造那个最初点燃他们的基础设施

He creates movements to fund infrastructure. It's a complete inversion of the way things used to work.

最能说明这一点的是 Tesla 股票的反常现象。按常理,公司增发股票会稀释现有股份——价值 1000 美元、10 股各 100 美元的公司若再发 10 股,每股理应跌到 50 美元。但 Tesla 每次增发,股价反而上涨。 投资者的逻辑是:"他在往公司里投更多钱,我们要一起实现梦想。"嘲笑这些"被 Elon 带偏的傻瓜"很容易,但 Ben 指出一个扎心的事实:那些指着这事说"太蠢了"的人没发财,而真正持有股票、甚至在增发时加仓的人都赚了大钱。Andrew 补充了一个亲身例子——他朋友 Ed 是基金经理,八年来不断劝他妻子 Alice 卖掉 Tesla,理由永远是"基本面说不通",而 Alice 永远说不。直到今天,从市盈率、估值到 Cybercab 那些东西看,基本面依然说不通。

那么 SpaceX 的逻辑是什么?Ben 称之为"backwards justify"(倒推式自证):先用梦想融来天量资本,再用这笔钱去追逐那个本来无法企及的梦想。SpaceX 手里也确实有实打实的东西——与 Anthropic 签下未来三年 450 亿美元的算力合同(双方均可提前 90 天通知退出),光 AI 基础设施业务本身就是真实且应当增长的。Ben 还重新评估了 XAI:他认为 XAI 的新团队本质上"就是 Cursor"——Cursor 需要算力、需要自建模型,单靠把请求外包给 Anthropic 或 OpenAI 不是可持续生意,而它有有趣的数据、还有一个仍在增长的优质企业业务,且在"做好编程"这件事上很难找到更好的起点。

Ben 的最终立场是:这是一个值得支持的 IPO,但不是因为它便宜或安全,而恰恰因为它的野心和风险都足够大。 他特意拒绝扮演股票分析师的角色——他不直接投资个股,且承认现在看 IPO 估值"挺贵的"。但他认为 Musk 的 IPO 整体上"对社会是好的",而且公众总抱怨散户没机会进早期初创公司、只能在末端接盘;现在机会来了,"你想当 VC,这就是你的机会"——当 VC 也意味着你可能血本无归,而他认为这种机会存在本身就是好事。Andrew 则从更朴素的角度认同:15-20 年前创办一家新车企并真正成功,过去一百年里没人做到过,Tesla 做到了,说明 Musk 身上确实有些东西是奏效的。

二、轨道数据中心与地面能源约束 (16:37 - 32:14)

讨论从一个听众 Justin 的尖锐反问开始:在把数据中心送上太空之前,难道没有更丑陋但更可行的地面或近地面"逃生舱口"吗?比如把模块化数据中心挂在海上石油平台或其他"搁浅能源"(stranded energy)旁,用本会被白白烧掉(flared)的天然气供电,利用现成的工业维护设施、光纤回传,把海洋当作散热器。Justin 自称非常支持太空工业,只是想不通:如果核心瓶颈是地面电力和分区规划阻力,为什么我们不该预期行业先穷尽一切地面替代方案,再轮到轨道数据中心"算得过账"?

Ben 先大方承认这是完全成立的反驳,并坦言 SpaceX 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手里有锤子,到处找钉子"的色彩。 他用 Apple 的类比点破这个逻辑:当天有篇报道说 Apple 要宣传自家芯片给了它 AI 优势——可 Apple 当初开发芯片是为了 AI 优势吗?还是事后把已有的优势重新包装成一个 AI 故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SpaceX 也是如此:它不是为了往太空放数据中心而创立的,所以确实存在使命的"事后改造"。Ben 给出一个微妙的判断:AI 这个庞大到 SpaceX 当初根本没规划过的理论市场,恰好在正确的时机降临,反过来在拯救 SpaceX 的经济叙事。

但即便如此,Ben 对太空数据中心仍持相当乐观的态度。他先承认地面方案会大量出现——在西得克萨斯这样的地方,天然气是采油的副产品,多到不知如何处理,只能点火烧掉;用它来建数据中心,对地球而言甚至是净正面(carbon positive)的,因为总比白白 flaring 强。大量现有数据中心已经从比特币矿场改造而来,逻辑是"反正有过剩能源,先挖比特币,后来发现做 AI token 更值钱,就把矿机拆了换上 GPU"。Ben 把这群人称作 AI 时代的"wildcatters"(油田时代到处找油井的投机者)。

至于把数据中心放上石油平台——可以,但你需要把天然气转化成电,这就需要涡轮机(turbines)。而现在买一台涡轮机要等多久?相当久。Andrew 猜测供应链在中国,Ben 纠正说恰恰不是:涡轮机叶片技术是西方的"伟大秘密"之一,是中国至今没能攻破的领域,玩家是 Siemens、GE 这些公司。于是市场被迫退而求其次,用效率低得多的临时涡轮、发电机,或像 Bloom Energy 那样的燃料电池——远不如正经发电机高效,但正经发电机你根本买不到。这些问题 Ben 相信终会随时间解决,所以"造更多涡轮机难道不比往太空送数据中心容易吗"这个反驳是成立的。

太空方案的根本优势只有一个,但极其干净:免费的电力。它甚至相对简单——不需要捕集天然气、点火、烧水、转动叶片这一整套(Ben 感叹地面发电"想想其实挺疯狂的")。而且讨论的不是把一座仓库送上天,而是一块约等于今天 Starlink 卫星大小的算力单元。挑战在散热:国际空间站约 70 千瓦,光是部署散热就极其困难,若要做到 100 千瓦,散热是必须解决的难题;通过让卫星一面永远朝阴、一面永远朝阳,能缓解部分问题。

Ben 强调这套方案的真正价值不在"更便宜"。地面数据中心大概率会非常赚钱,因为它更便宜。太空提供的是"边际算力"(marginal compute)。他引出了核心经济逻辑:

如果算力变成大宗商品,那么这个商品的价格,是由"增加最后一单位供给的那个人"的成本结构决定的。表面上看,提供边际算力的是成本最高、利润最差的那一个;但如果需求足够大,而你是唯一能提供边际算力的人,你就能"靠走量赚回来"(make it up in volume)。Ben 自己也警惕:"靠走量赚回来"历来是干那些说不通的事时的借口,听起来非常泡沫。但他认为在算力这件事上这恰恰成立——当对算力的需求大到地面约束变得极其棘手、而 SpaceX 凭 Starship 能够大规模部署时,"把算力搬到太空"会从荒诞变成那个事后看来"当然只能这么干"的优雅方案。

Andrew 把这个逻辑补完:你在旧油井上搭一个离岸数据中心,跳过所有的坑,结果半年后说"我们需要更多算力",一年后又"需要更多算力"——你被永远困在一台跑步机上。而如果 SpaceX 攻克了那道难关,能"永久性地"提供边际算力,那么即便更贵也更容易。Ben 总结:这正是 Musk 的典型套路——通往目标的路径荒诞到没有理智的人会去尝试,但一旦到达,方案就变得极其优雅、可复现、可扩展(就像 Starlink 上飞机如今"理所当然",但前提是先发明了能反复回收的火箭)。这也正是它"难以置信地高风险"的原因,是保护散户的法律存在的理由。Ben 半开玩笑地说,SpaceX 的精神是:"要不我们造一家足够宏大胆的公司,让公众能在毫无监管的情况下把钱全亏光?"

最后一个听众 Adam 的问题指向护城河:SpaceX 的火箭垄断有多持久?如果"太空机架"真像 Ben 想的那么重要,那么诱导第二名投入研发的激励,将远大于卫星互联网领域——无论来自 Blue Origin、其他初创还是国家力量。Ben 完全认同:Blue Origin 已经回收过助推器,中国显然也在做;一旦被证明某件事是可解的,发明"第二个能着陆的助推器"就容易得多,就像中国知道涡轮机存在、能拆开研究后会更容易仿制一样。这或许正是继续投资 XAI 的理由——若你最先到达,凭借模型、工具和远超他人的算力容量,你能积累起"软件式的网络效应",这比单纯拥有基础设施更耐久。但 Ben 给出了一个超脱的结论:如果未来真有多家公司都拥有可回收火箭、都在往太空放算力,那么"SpaceX 的论点本来就是对的",这是一个他想生活在其中的世界,所以他并不担心。他写这篇文章不是要当股票分析师,而是想把它接入"agentic inference"那个更大的想法——未来 10、20 年算力会变得极多,今天我们对算力形态的所有假设,未必就是它最终的样子。

三、Nvidia 市场动态与供给受限的财报 (32:15 - 43:10)

Nvidia 新增的报告分部"AC"——即 AI Clouds、Industrial 和 Enterprise(ACIE)——本质上是它对所有"非超大规模厂商"的销售:剔除 Google、Microsoft、Amazon、Facebook,剩下的全归 AC。这里面包括 CoreWeave,包括所有把旧比特币矿场改造、塞进 GPU 的 wildcatters,包括自购 GPU 的公司,也包括除四大巨头外的各国政府。听众 Aaron 指出,Nvidia 这样分类,多半是为了展示它有多大比例的销售流向了护城河更深的 AC 客户群——相比对超大规模厂商,Nvidia 在这里的护城河强得多。

紧接着 Aaron 提出反向疑问:AC 客户群本身现在不也正受益于瓶颈吗?这些 neoclouds(中性云厂商)之所以繁荣,难道不主要是因为巨大的供给短缺?一旦供需平衡,这些必须购买整套 Nvidia 捆绑包、支付 Nvidia 高毛利的厂商,岂不是必然把份额输给那些拥有自研 ASIC、能绕开"Nvidia 税"的低成本超大规模厂商?

Ben 的回答既承认这个风险真实存在,又揭示了 Nvidia 的控制策略。 他先点破 neocloud 业务的现实驱动力:大多数 neocloud 的生意,本质是"Nvidia 不给 Microsoft 足够的 GPU,于是把货给 CoreWeave,Microsoft 再去找 CoreWeave 谈合约"——而 Nvidia 自己也投资了 CoreWeave。这里的关键词是"控制":Nvidia 的长期愿望是把自己的互补品商品化(commoditize their complements),让自己成为整个技术栈唯一的引力中心。所以它支持开源模型、希望大家自建模型或用开源模型、让计算运行在 CoreWeave 上——这些环节都模块化、可替换;唯一被牢牢整合在一起、不可拆分的,就是整套 Nvidia 技术栈。

对一个 neocloud、一个 wildcatter 来说,这意味着:你不会去造自己的芯片,不会去琢磨如何把一切拼装起来——Nvidia 直接交付一整套系统,你接过来想办法让它跑起来就行。只要需求持续超过供给,每个人都赚钱。Ben 用油田做类比:当石油需求超过供给时,wildcatters 有大钱可赚,但长期看,这一切最终都被大型石油公司整合收编——这就是长期的规律。所以真正的问题是:最终需求到底有多大?而你永远无法知道最终需求,直到供给被满足、供需真正达到平衡的那一刻。因此,你对太空数据中心有多乐观,就等于你对这个 AC 分部有多乐观——两者共享同一个假设:需求其实远比人们意识到的要高。

随后是 Andrew 自称"可能很蠢"的一个问题:Nvidia 是怎么持续打败季度预期的?Jensen 说需求因 agentic AI 而"抛物线式"增长,他信;但 Nvidia 不是终归受制于每季度能生产多少吗?那个数字不是固定的吗?

Ben 的回答构成本章最锋利的洞察:没错,数字是固定的——但 Nvidia 知道这个数字,市场不知道。 在供给受限的环境里,财务结果取决于供给,而非需求预测。他给出 Apple 与 iPhone 的经典类比:头六七年里,Apple 每个季度都恰好把预期打败 3%,他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明白——结果取决于供给。而且不止于此:Apple 进入一个国家、签下运营商时,运营商会附带采购承诺,必须购买 X 部手机、投入 X 量推广,所以 Apple 提前就精确知道每季度能卖出多少。Ben 讲了一个有趣的"事后才发现"的故事:iPhone 6 把最后两个 holdout——日本 NTT DoCoMo 和中国移动——都拿下后,到了 iPhone 6S 这一代,Apple 不再需要带着采购协议进入新国家,于是它的预测突然变得"滑稽地糟糕",忽高忽低。原来这家公司近十年里根本不是在"预测",而只是在"计算"自己会卖多少然后报出去;Tim Cook 在财报电话会上明显搞不清状况,每次都努力找正面说法("哇,它就是更受欢迎了")。一旦从"供不应求"切换到供需平衡,连预测都变难了。

Nvidia 同理:它的财报"打败预期"其实相当可预测,所以早在 2024 甚至 2023 年 Ben 就写过,Nvidia 财报"不该是个大事件"——因为只要需求超过供给,从实际财务结果里就榨不出任何信息,它就是把能造的全卖光而已。Nvidia 甚至还有抬价空间,尤其是它在给 AC 客户提价(因为这些客户除了 Nvidia 别无选择),而且它还在资助自己的客户来买自己的设备。

最后听众 Brian 报告了一个反直觉的观察:他最近被投放了 CoreWeave 的广告,在 AI 工作负载如此供给受限的当下,这让他很意外——既然供不应求,为何还要刺激需求?Ben 解释,这多半是开发者播客的广告,背后逻辑是:CoreWeave 心里清楚,"给 Microsoft 供算力"不是长期生意,因为这只是 Microsoft 暂时拿不到足够 GPU 的临时状态。CoreWeave 真正想要的,是企业直接构建在 CoreWeave 之上,从而获得长期可持续的业务。所有人都想逃离超大规模厂商——它们就像"引力黑洞",一切最终都被吸进去。CoreWeave 与 Nvidia 在这点上高度一致。

Ben 还补充了 neocloud 的 margin 逻辑:CoreWeave 是全新业务,即便因 Nvidia 抽走大量利润而 margin 很薄,那也是一桩"以前根本不存在的业务"所带来的 margin。新业务可以用不同假设来构建成本结构("我们就当 100% Nvidia 店,是的我们付高 margin,但我们有别的优势、用不同方式搭建")。但矛盾在于:它们手里有大量正在折旧的 GPU 必须被使用、必须赚钱,而 Microsoft 说"我们有大量用途、会用满你的 GPU"——于是经济现实与战略意愿相互拉扯。它们想摆脱超大规模厂商、争取建立直接的客户关系以求未来四五年更耐久,但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四、企业裁员与 AI 效率叙事 (43:17 - 48:53)

这一段从 Matthew Prince 在《华尔街日报》为 Cloudflare 裁员辩护的争议文章切入。听众 Justin 指出:Prince 声称主要裁掉的是"measurers"(度量者/管理岗),但 LinkedIn 显示被裁的有大量 builders 和销售人员。这是在误导公众吗?这是发布裁员消息的正确方式吗?多数人觉得"一边吹嘘公司业绩、一边裁掉大批员工"有点令人反感。

Ben 的核心立场是:必须把叙事和现实区分开。 他先认可"measurers"这个概念本身——这正是他几年前在"enterprise philosophy"里讲过的故事的复述:AI 进入企业的正确类比不是移动或 PC,而是大型机(mainframe)。大型机进来时消灭了什么?后台会计——也就是 measurers。过去人们真的在账本里手写借贷、做计算,先用手算、后用计算器,秘书工作则更多被 PC 取代。所有这些后台职能(第一波 IT 的 ERP、会计、银行系统)都是计算机做得更好后被抹掉的。Ben 早就预测这会再次发生,所以他喜欢这个叙事。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非 measurer 也被裁了?Ben 给出冷静的现实:几乎每一次裁员里,都有很大一块其实是借机清掉那些你本来就想清掉的人。

AI is letting us rethink aspects of our organization just like mainframes back in the 1970s, and also 50% of these people suck, so we want to get rid of them.

难就难在第二句话你说不出口——你一旦说了,就等于在抹黑所有刚被裁的人。所以站出来写这篇文章,从某种角度对被裁者反而是好事:把责任归给"AI 让我们重新思考组织",而不是"你们 50% 的人不行"。

Ben 坦承自己说这些时"感觉很糟糕、很 distasteful",但这是现实:科技业在 COVID 期间严重超额招聘,这是裁员的巨大成因;同时确实存在让 CEO 觉得碍事的"dead weight"。Andrew 顺势点出令人困惑之处:科技业本就臃肿,可这些 CEO 出来说的全是"我们从 AI 看到了巨大收益、它正在改造我们的业务"——

Where's the I screwed up by hiring too many people?

Ben 把这句反问推到底:这才是真正令人反感的地方——"我们招了太多人,而且招错了人,因为我们自己没把工作做好"。你不可能永远招聘完美,但归根结底,你才是当初把这份工作给了那个你如今想裁掉的人的人。所以个人担当(personal accountability)在哪里?这是个公允的诘问。

最终 Ben 把它定性为一种"体裁"(genre): 这是当下 CEO 发文的一种固定文体,是为那些读《华尔街日报》、要求效率的股东而写的,而非对 AI 驱动生产力的纯粹反映。他提醒大家"做好准备,还会有更多"。而他作为"资本主义的歌颂者"也承认:Matthew Prince 也有老板,那就是 Cloudflare 的股东,股东会持续要求这种铁腕效率。资本主义就是残酷的——他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因此愤怒,但事情就是如此。

五、Dropbox 的遗产与企业生产力市场 (48:53 - 58:05)

听众把 Dropbox 比作 NBA 里的 Penny Hardaway 或 Derrick Rose——崛起耀眼,却最终不是一家"配得上重磅报道"的持久公司。Ben 借此回顾了 Dropbox 的整个轨迹。他本人是 Dropbox 的超级布道者:商学院时靠推荐码送出去的存储空间,让他给至少 100 人安利了 Dropbox。那个年代人们随身带 U 盘,或者——给自己发邮件传文件。Andrew 笑认这"至今仍是我每天最爱的操作",Ben 调侃道这正是"你如今依然在过的生活"(一边给自己发邮件、一边用有线耳机听买来的 MP3)。

Dropbox 当年的魔力在于"It just works":把文件丢进一个文件夹,它就出现在你所有设备上。Ben 讲了那个著名的故事——Steve Jobs 想收购 Dropbox,因为它是终极的"就是能用"。但 Jobs 同时也下了那句著名的判词:"you're a feature, you're a commodity"(你是个功能,是个大宗商品)。

而这句话基本应验了。 iCloud 同步、Microsoft OneDrive、Google Drive 纷纷出现。Dropbox 长期试图做一家面向消费者的公司,最后不得不转向企业市场,原因被 Ben 提炼为一条贯穿硅谷的铁律:

People in Silicon Valley are obsessed with productivity. People in the rest of the world don't want to be productive at all. They want to be entertained.

消费者不会为生产力付费。 这也是 Meta 这类公司繁荣的原因——它们提供娱乐。Ben 还借此狠批了 Mark Zuckerberg 总爱"跑题去做些不属于公司的随机项目",因为他想当一家"生产力公司"的 CEO,那才是硅谷觉得酷的东西;没人对"伺候人们瘫在沙发上消费数小时的内容"感兴趣,可那才是人们真正想做的事。

那么为什么企业愿意为生产力付费?因为企业本就在付钱请人来上班,它们想从已经投入的每一块钱里榨出更多价值——所以它们会给员工买新电脑、买软件、买 Dropbox。Ben 把这条规律推广开:OpenAI 是最新一个犯这个错的——最初想靠消费者订阅赚钱,结果发现对消费者而言这其实是娱乐、需要广告、关乎注意力;真想靠"人们为生产力付费"赚钱,就得去做企业市场——结果一抬头"Claude 已经在那儿了"。Dropbox 曾是这条教训的经典案例,如今接力棒交给了 OpenAI。

Dropbox 转型企业还付出了沉重代价:当初让它如此无缝的架构,恰恰是个安全噩梦,它不得不为权限、访问控制等彻底重建产品,期间产品几乎"停摆"了约两年。最终它做成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市值约 59 亿美元。Andrew 和 Ben 都为它辩护——这不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 Drew Houston 从 0 做到 60 亿、做出一个仍然优秀的产品、给很多人提供了好工作和好体验,应当为此自豪。

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具体的产品细节:Sharp Tech 自己就是重度 Dropbox 用户。他们录制视频和音频时需要实时写入磁盘,而Dropbox 至今仍是唯一能很好处理"对一个正在同步的文件夹持续写入、且不会卡死"的公司。他们曾因为用 Office 365 而顺手试了捆绑免费的 OneDrive,只撑了一个月就换回了要花不少钱的企业版 Dropbox。Ben 抛出一个更大的命题:我们是怎么走到一个"只建成一家 60 亿美元、给无数人提供好工作和好体验的公司"竟然变得不够格的地步的?

六、搜索的未来与公地悲剧 (58:05 - 1:10:03)

听众 Jonathan 提出一个被广泛认同的担忧:搜索引擎当年只是想把东西做出来,后来 Google 意识到把搜索数据和广告结合的威力,广告美元的重要性逐渐压倒用户体验;但 Google 搜索太有用,消费者忍受着越来越差的 UX,而 Google 照样数钱。这个良性循环早已逆转为恶性螺旋。Jonathan 担心,AI 会比 Google 搜索有用几个数量级,意味着消费者的容忍度也会飙升——长期看,什么能阻止 AI 巨头走到和 Google 搜索一样的结局、最终"出卖用户"?

Ben 直接否定了这封邮件的前提,称这是对互联网"enshittification(屎化)理论"的重述——一种把相关性和因果关系彻底搞混的根本性误判。 他用 Google 搜索作为最佳反例:Google 搜索确实变差了,但变差的原因和人们以为的完全不同。

The problem is not the ads. The ads are fine and actually often quite useful. The problem with Google search is the overwhelming amount of crap that shows up that you have to wade through.

这本质上是一场公地悲剧(tragedy of the commons)。Google 搜索是免费的,而"免费出现在 Google 搜索里"是赚钱和增长最稳的途径:你零成本获客,用户来到你挂着广告的网站,你就赚到了钱。对全地球的人来说"多划算的买卖"。于是过去 30 年里,所有人都在拼命让自己的内容挤进 Google——因为入场价是零,而上行收益相当可观。Ben 把它类比为垃圾邮件的逻辑:当边际成本为零时,长期的问题必然是入场者太多。Andrew 用亲身经历佐证:他 15 年前在 SB Nation 工作,每逢超级碗就要写"超级碗几点开始"这类文章,只为抢占 Google 上那个有价值的位置——久而久之人人都破解了这套玩法,把 Google 灌满了垃圾。Ben 还举了一个朋友的例子:有人试图入侵他朋友那个知名网站,目的是在八年前的旧帖里植入链接,做一个为了骗 Google 的劣质 SEO 操作——这一切都是为了愚弄 Google。

Ben 的反转结论是:Google 搜索今天竟然还这么可用,恰恰证明了它在一场对抗互联网熵增与腐烂的、永不停歇的战斗中打得不错。 而讽刺的核心在于——正是那些被人指责的广告,让 Google 免费;而免费,正是这场公地悲剧的上游源头。 你想做一个聚合器、想要规模,你就靠提供发现和编辑功能、帮人们在压倒性的海量内容里导航而取胜;但最终你自己也被淹没。这正是"聚合器之死":它们靠越来越多的垃圾获益,直到垃圾多到无法管理。YouTube 也面临同样处境——AI 对它本是好事(它能在更多内容里挑出好的),但或许会到达一个连 YouTube 都处理不过来的临界点。Ben 顺带连回他 2016 年的"Facebook 与 Trump"观点:单怪俄罗斯人花 10 万美元买广告是没抓住要点的,但若把镜头拉得足够远,Facebook 作为"掏空了媒体"的互联网的代表,确实在某种意义上要为 Trump 负责——主流媒体因为要和互联网竞争,被迫跟着人群走,反而把 Trump 捧了起来。同一个道理用在搜索上:怪 Google 的广告把搜索弄坏、好像 Google 是故意为之,完全错失了真正的问题。

Ben 还嘲讽了一个吊诡之处:所有抱怨"屎化"的人,似乎都不在乎生意该如何运转、任何人该如何赚钱。真正的解药其实是"不要免费"——立一道墙、设一道闸门,因为闸门才是挡住垃圾的东西。可问题是,刚刚才说过:没人愿意付费。

这里 Andrew 和 Ben 出现了真实的分歧。Andrew 戴上"反垄断者的帽子"提出:如果 Google 必须靠用户体验来取胜(即有真正的竞争),它的体验大概不会这么烂。Ben 斩钉截铁地反对:"I think that's a totally wrong assumption." 在他看来,Google 的用户体验问题并非源于缺乏竞争,而是源于它与整个互联网处在一种巨大的对抗关系中——而那个互联网恰恰又是它的内容来源、还是它出资供养的。Ben 反问 Andrew:你真觉得 Google 不想提供好的搜索体验吗?要是它想展示更多广告,它就更应该非常在意用户体验。Andrew 退守为一个"纯用户"立场:我只是惊叹于它变得多烂;我不认为 Google 想让它变差,但搜索变差对一家握着 95% 搜索市场份额的公司而言不是生死问题——如果是生死问题,Google 搜索本会更好。Ben 再次否定:"That's just totally wrong"——搜索的问题不是广告,是互联网上压倒性的垃圾;这一点即便 Google 有了竞争对手也不会改变,反而可能更糟,因为变现的渠道更多了。他强调自己不是在为 Google 的垄断辩护,只是在讲清因果。

那么这对 AI 意味着什么?Ben 认为 AI 恰恰是希望所在。 如果 AI 杀死了广告,而"广告化重要内容"本就是问题,那这是件好事。更关键的是AI 聊天机器人本质上是"围墙花园"(walled gardens),更容易控制和过滤——只要存在更多摩擦、更高的入场门槛,你得到的垃圾就更少。如果 AI 只给你看你想看的,那么按定义你不想看广告;即便 AI 有广告,也不会内在地驱使它给你糟糕的体验。Andrew 从用户角度印证:他如今用 ChatGPT 搜索的频率远超想象,需要找文章时"用 ChatGPT 干净太多了"。两人在结尾保持了各自的立场——Andrew 把它收束为一句"无争议"的话:如今 Google 很烂,而 ChatGPT 作为搜索引擎既灵巧又有用。

七、Ferrari Luce 与效率对抗感官体验 (1:10:03 - 1:34:39)

这是本期的"压轴大戏",起因是 Ben 深夜在 Twitter 上发了句"I like the Luce",本想反讽却被全网误读,引来满屏 Ferrari 死忠的炮轰。Luce 是 Ferrari 首款电车,与 Jony Ive 的 LoveFrom 合作设计,售价 64 万美元,评价两极。前 Ferrari 主席 Luca Cordero di Montezemolo 的评语极重:"如果我说出真实想法,会伤害到 Ferrari……我们正冒着摧毁一个神话的风险……希望他们至少把跃马标志从那辆车上拿掉。至少中国人不会去抄这辆车。"

Ben 的核心论点用一句话概括就是:Luce 是一辆很棒的电车,却是对 Ferrari 之名的一场亵渎;而大众骂对了结论,却基本骂错了理由。 他认为前主席说得几乎全对,唯独最后那句"中国人不会抄"他不同意。

Ben 先大力称赞:内饰极其惊艳、漂亮,对所有控制件的思考都很美——它看起来根本不像跑车内饰,倒像一辆 Bentley。针对 Jony Ive 遭受的"为什么请 Apple 的人来做 Apple 化的车"的批评,Ben 给出了一个为 Ive 辩护的角度:Ive 做的事,是创造"忠于事物根本性质"的物体。 而这辆车的根本性质是——它有一个由电池构成的底盘,且必须高效(efficient),因为电池要跑出续航。

由此推导出整套设计宿命:既然电池铺在地板上、要追求气动效率、前后又没有发动机舱和"尾舱"可放东西,那它就必然是一个相对高耸、圆鼓鼓(bulbous)的形态。给定这些约束,Ben 认为它是一辆漂亮的车——尤其是除了发布时那个水蓝色(aqua)之外的任何颜色。Andrew 在这点上附和:那个发布色帮了倒忙,"让人想起 Tim Cook 在 WWDC 上自己不戴 Vision Pro"——Ferrari 不用法拉利红来发布它的电车,恰恰泄露了它对这款车的机构性投入有多低。

接着 Ben 展开了本章最硬核的工程论证——燃油跑车与电车的设计哲学是根本对立的。 燃油跑车追求的是下压力(downforce):你要它极轻,但要有大量下压力,就像赛车——轻就是更快、过弯更好,但你不希望它飞出赛道,于是你既要"气动抓地力"(风把车压向赛道)又要"机械抓地力"(轮胎真实地咬住地面)。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需要跑更远,加油就是了——这就是跑车的思维方式。

电车的根本问题则相反。Ben 引用了一段 Lewis Hamilton 和 Charles Leclerc 坐在 Luce 里大谈"低重心"的视频:听起来很棒,但电车之所以"贴地感"(planted)十足,是因为它太重了、重量全压在底部。重量在底部,你就必须坐得相当直,没法像跑车那样深深陷下去——因为底下全是电池。Porsche Taycan(Ben 认为最好看的电车之一)甚至为了让后排坐得下人,特地在电池里为乘客的脚抠出空间,代价是电池更小、结构更复杂。Ben 由此解释了"为什么所有电车都长一个样"、为什么电动版福特 Mustang 是个笑话(它叫 Mustang 却长得不像 Mustang,是辆 crossover)——因为那就是电车的最优形态:必须足够高以容纳乘员舱,同时又必须尽可能气动、尽可能高效,因为它靠电池跑、你不想电池耗尽。 而 Ferrari 的全部问题正在于此:Ferrari 本就不该关于效率。

Andrew 在这里抛出了他更朴素的审美厌恶:"Bulbous 这个词形容它很贴切,看着 frumpy(土气邋遢)。我讨厌如今所有车都这么圆。"Ben 则坚持 Luce 相比很多电车"圆得已经算很克制了",并反复重申那个核心矛盾:"它是辆好车,问题是它是 Ferrari。"他甚至说这是他见过最有说服力的电车(撇开价格),唯一能与之相比的只有 Porsche Taycan。他给 Jony Ive 的评分很微妙——就设计这辆电车的工作而言给 A,但就"接受 Ferrari 要他做一辆 Ferrari 这个任务"而言给 F,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必输的命题。Andrew 则坚守用户立场:"我看着 Luce 就是不想和那辆车有任何关系,它太圆、太丑了。"

Ben 还顺带科普了 Ferrari 的销售机制:你不是走进店里就能买到好 Ferrari 的,你得先买一堆"差的 Ferrari",才能换来购买好 Ferrari 的资格——就像想买 Hermès 的 Birkin 包得先买一堆别的 Hermès。在这个意义上 Luce 一定卖得掉(你必须买一辆才能拿到你真正想要的那辆),而且它大概会是一辆相当愉悦的"日常代步车"。他借 John Gruber 的观点指出 Porsche 能更好地驾驭这种转型,因为 Porsche 早已做 SUV 多年。Ben 把这上升为一个颠覆(disruption)故事:电车不是跑车,它可以长得有点像跑车、能坐进去,但它是自成一类的另一种车——好比 Formula E 之于 Formula 1。这也正是当下 F1 新规则糟糕的原因:一切都关于电池管理和效率,而所有人只想看车跑得快、跑到极限、并且"听起来像车"。

讨论在这里升华到全篇的主旨。Ben 用机械表打了个比方:他喜欢知道准确时间,但这不意味着他爱戴 Apple Watch 或石英表——他戴机械表。机械表的满足感不只在于不用充电(石英表也能十年一充),而在于知道你日常的每一次行走都在为这只表上发条,里面有无数小齿轮在自顾自地运转。他又讲起在台湾开车的体验:国道一号会经过新竹(TSMC 与电子工业的中心)那一段,巍峨的厂房和环绕它们的全部基础设施令他着迷——他甚至不知道一半的厂房是干什么的。

This is like the infrastructure of men... someone built all this. And this is how the world actually is built and functioned.

他说自己会骑着踏板车"在烟雾里享受",因为这才是世界的真实——一切都是人类建造的。机械表里有同样的东西:那种巧思与功能性。这也回到了他为什么不喜欢电车——他喜欢踩下油门时活塞在点火、远古恐龙(化石燃料)在燃烧、火花塞在跳火、曲轴在转动、动力穿过差速器(differential,他赞叹这是个"不可思议的装置"),车就这样向前。在最好的车上,车身轻到让你"始终在边缘上",那种感官的、临界的 viscerality(粗粝的真切感)极具魅力,而 Ferrari 是其中的大师。重点在于:哪怕你从没开过、也永远开不上 Ferrari,"Ferrari 存在"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快乐——就像他开车经过那些不知用途的工厂,仅仅"身处它们的存在之中、知道它们存在"就让他快乐。

Ben 把这一切收束成一个关于"效率诅咒"的宏大论断。他先讲了一个被低估的事实:过去 20-25 年,美国 GDP 持续飙升,而能源消耗却下降了——这是历史上头一回能源消耗与经济产出脱钩(尽管 Andrew 质疑这部分是把生产外包给了中国,Ben 承认放眼全球或许不成立,但无疑大量精力从"生产"转向了"效率")。于是当人们对 Luce 感到反感,背后是两件事:其一,那不是 Ferrari 该有的样子;其二,是一种"如今一切都成了这样"的弥漫感受。

Our world has been obsessed with everything needs to be efficient... What people are ultimately rejecting and sick of and tired of is efficiency.

你对 Google 的抱怨、对建筑外形的抱怨、对篮球(变得过度优化)的抱怨,全都源自"效率是第一优先级"这一条。而世界、真实世界是有质感(texture)的——Ferrari 的轰鸣、表里的齿轮、路边的工厂,都以极其感官的方式代表着这种质感,而 Ben 相信人们正对它如饥似渴。

最后,他把这接回 AI,给出全篇最有力、也最乐观的反转:

AI will do all the efficient stuff. Be soulless. Be heartless. Make the world run. Let's you and I do stuff that doesn't make sense because it feels fucking awesome.

他押注"人类的欲望是不可战胜的"、押注"需求比供给更重要"——既然交付效率的能力来自人类而非机器,那么当 AI 接管所有高效、无情、维持世界运转的脏活,人类反而能越来越多地去 realize 那些"没道理但感觉爽到爆"的事。 Andrew 以"把质感带回来(bring back the texture)"作为共同的心声呼应,并把话题接回开篇的 SpaceX——也许我们终将抵达火星,谁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可能。Ben 最后还自嘲地补了一句:有人嘲讽他"家里大概摆满宜家家具、墙上挂着糟糕的抽象画",而事实恰恰相反——他家里的一切"非常有质感,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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